王语嫣默然片刻,轻声道:“表哥痴人说梦,已近疯魔,注定无望大位,陆大哥不要掺和进去,落得一身麻烦,语嫣的选择也从来和他无关。”
陆青衣笑道:“我知道,我也没打算真掺和进他那白日梦里,只是话赶话说到那儿了,我给了他个‘建议’,权当是全了相识一场的情分。”
王语嫣闻言,有些好奇道:“什么建议?”
陆青衣自得道:“灵鹫宫手下管着些不成器的家伙,就是咱们上次遇见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些人品行不端,作恶多端,我实在懒得管理,以后也不想管理。”
“我会清理一部分穷凶极恶的,剩下的一些人,正好打包塞给慕容复,他能用则用,不能用就算了,他们自己商量。”
“还有丐帮这个号称的天下第一大帮,内部早藏污纳垢,我实在看不惯,正好我手里有入了丐帮名册的人证,更有见不得光的账目和物证,铁证如山,容不得他们抵赖。”
“这些东西我留着没用,也送给慕容复拿去赚好名声,好好整顿一下这个所谓第一帮派,也比他到处低三下四求人强得多,应该不久后就有这个机会了…”
王语嫣静静地听着说着自己的‘慕容家改造计划’,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却一言不发。
她根本不关心这些事,听到陆青衣不打算出面,她甚至还因此而高兴。
因为她本来就不喜欢混江湖,自然也不喜欢自己丈夫整天和一群武夫厮混。
陆青衣见状,突然道:“其实,我还有意把曼陀山庄的产业分一半出去,送给慕容复,你意下如何?”
王语嫣闻言,仰起脸不解道:“陆大哥,这…为何?”
其他她都没有兴趣,但这事...
“给你娘积点德。”
陆青衣说得直接,毫无避讳道:“她这些年作孽太多,偏偏自己没半点认知,以后我能压着她,但事已经发生。”
“曼陀山庄现在金山银山堆着,任她挥霍无度也是浪费,不如舍出去一些,弥补一些是一些,你我以后想起来也不至于心情不佳。”
“慕容复不是想做事、想挣名声么?这些产业自然可以用于接济太湖周边的贫苦,补偿那些曾受你娘‘花肥’之害的人家,他愿意做个受人尊敬的姑苏慕容便最好,若不愿意,我也可以换个人来做这份好事。”
王语嫣怔怔地望着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轻哑:“陆大哥…你何必如此费心周旋?这太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
陆青衣笑道:“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为你,为咱们以后的日子能清静些,值得。”
说着,他捧住她的脸,望进她水光潋滟的眸子,缓声道:“语嫣,我们是一家人。”
王语嫣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轻“嗯”一声,将脸重新埋进他温热的肩窝,蹭了蹭,“我听你的,此生能遇见陆大哥,是语嫣最大的…”
“别说这种话,还是奖励我一下吧。”
王语嫣一怔,不解道:“什么奖励?”
她还能给什么奖励?
陆青衣却是不语,郑重的看着她。
王语嫣初始不解其意,突然脸色大变,脱口而出,“不行!”
“可以我先的…”
“不行!”
陆青衣暗骂一声。
妈的!这么难忽悠吗?
王语嫣心里又羞又急,还有些委屈。
陆大哥怎么…怎么这么坏呀!明明知道人家脸皮薄,还没成亲就想…就想那些…那些坏事!
娘亲虽然待她不好,可该教的规矩也是教过的,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能…
她偷偷抬眼,瞥了陆青衣一眼,却见他皱眉,心里顿时一慌,连忙解释道:“陆大哥,你别生气,我、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总要等拜了堂,成了亲…我…我整个人都是你的…到那时…到那时再…”
她越说脸越红,声音也越小。
陆青衣心道那看来还是有希望。
他暂且记下,忙安慰道:“我哪有那么急色?我在想事情。”
王语嫣并不是很相信,但听他语气轻松,脸上也并无不悦,这才松了口气,重新靠回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静默了片刻,她忽然察觉到陆青衣似乎有些走神,目光落在亭外暮色渐浓的湖面上,若有所思。
她好奇道:“陆大哥方才在想什么?”
陆青衣收回目光,低头看她,眉头微蹙,语气有些不确定:“方才和你一起研墨执笔意涂抹玩闹的时候,不知是不是错觉…我体内的真气,周天流转的速度,好像也快了一线。”
“啊?会吗?”王语嫣听得一愣,完全没料到他会说起这个。
真气运行?和画画玩闹有什么关系?
陆青衣见她满脸不解,沉吟片刻,似乎在回忆和整理思绪,然后才缓缓道:“应该不是错觉,但应该不是因为画画。”
“道家先贤庄子有言: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还有‘心斋’、‘游心’之说,皆强调悟道者,需摒弃机心巧智,使心神归于虚静空明,乃至与大道冥合。”
“或许大道并非只有静心安守一途,抒怀适意,情志畅达,心无挂碍,亦可近道...”
庄子的理论,说简单就是人沉浸于真心喜爱,能全然投入忘却功利计较之事时,本身便是一种‘忘我’,一种精神的自由与舒展。
这些可能是寄情山水,或沉醉艺道,乃至与知己相伴、心意相通的愉悦安然...总之因人而异。
陆青衣不是很能确定,甚至有点郁闷。
难道他钟情的‘道’是调戏漂亮姑娘?
这听起来也太掉价了吧...?
罢了,便先尝试一二,反正他别的不多,小姑娘大媳妇还是有一些的。
唉,这都是为了得道…
王语嫣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大哥,你笑的…好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