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大亮,吴府火光冲天而起,赤红的焰舌舔舐着漆黑的夜空,将凌丰城西街映照得如同白昼。
火势极猛,不似凡焰,仅短短数十个呼吸,整座府邸便陷入一片火海。
梁木坍塌的爆裂声与瓦片炸碎的脆响交织,惊醒了半座城的百姓。
人们披衣出门,远远聚在街口观望。
起初,有人觉得火势太大,口中喊着走水,还想要组织人去救水。
只是,当注意到是吴巡抚的府邸后,那些百姓却忽然停手。
所有人都以为看错了,反应过来的一刻,有人低声叫好,有人面露惧色,更多人则是沉默地盯着那团吞噬罪恶的烈火,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即便有夜间巡查的城卫兵出现,想要进去救水,却只是蓬头垢面碰了一鼻子灰,从里面逃跑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索性也不管了。
“烧得好!”街道上,瞭望火势,一名卖烧饼的老王头啐了一口,声音压得极低,“这狗官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早该有此报应!今日倒是可以小酌一杯,庆贺庆贺。”
出来赶集的菜贩张婶连忙扯他袖子:“小声些!谁知道是不是真遭了天谴?万一官府查起来……”
老王头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但眼中的快意却遮掩不住。
当天色大亮后。
吴府被烧成了焦黑一片,没有了往日的繁荣。
凌丰城的茶楼,酒肆,街角,处处都在议论昨夜那场大火。
“听说了吗?吴府烧得干干净净,连块完整的木头都没剩下!”
“吴涛死了没?”
“死了,连同他那几个作恶多端的狗腿子,全烧成了炭!”
“活该!去年李老汉的闺女被他强占,投井自尽,如今总算遭了报应!”
几个侥幸逃出的丫鬟被衙役押着问话,却个个面色惨白,只会颤抖着重复同一句话:“火……火突然就烧起来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她们的恐惧不似作伪,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庆幸。
很快,流言如野草般疯长——
“定是江湖上的侠客所为!我昨夜似乎瞧见一道黑影掠过吴府墙头……”
“胡扯!分明是京里来的大人物要灭口!吴涛这些年贪得无厌,怕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我看是天火!吴涛作恶多端,连老天爷都容不下他!”
而就在许多城内百姓议论纷纷,达官贵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时候。
凌丰城街道上,不知何时散落了许多账册,密函,甚至还有来往的账单。
起初无人敢碰,直到一个胆大的乞丐捡起一本翻看,顿时瞪圆了眼睛。
“这……这是吴府的账本!”
人群瞬间围拢。
账本上墨迹清晰,一笔笔记录着触目惊心的罪证。
名录:某年某月,盐商刘万金赠白银五千两。
某日,绸缎庄赵老板献上田契三张,祈求释放家中犯罪的儿子。
冤案密录:如何构陷富户周家“通匪”,强占其祖传百亩良田,如何逼迫佃农卖儿鬻女……
匪帮勾结,与黑虎山贼寇的往来信件,甚至详细分赃的记录,
更可怕的是,这些账册中频频提及许多名字,凌丰各级下面的知府,邻县县令,当地县尉等等。
消息如惊雷炸响,半日之内传遍全城。
百姓哗然,而某些人的脸色,却渐渐变得惨白,想着该如何逃过此劫。
很快,这些事情被吴家的对头发现,他们收集了这些账本,将其整理。
然后,悄然的送了出去,将消息传递给太子手底下的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