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在山城、而不是选择在别处除掉我,是因为——我死在山城以外的任何地方,日本人都是首先被怀疑上的对象,这样的后果就是,极有可能造成与李老板的情报中断;”
“让我死在山城,死在李老板自家的地盘上,日本人作案的可能性就变成最不可能的那一个,与李老板的联系也不会因此而中断;”
“……不管我的猜测对不对,不管这个林少佐身上有没有这样的任务或是计划,往最坏处上去想,做最坏的准备,总是没错的。”
苏林洋打定了主意。
思考在继续,“不管这个林少佐准备采用何种方式除掉我,在除掉我之前,他肯定是要让我和李老板的人见上一面的,让李老板知道,我人已经来到了山城,否则的话,在山城对我下手,也就失去了意义;”
“也就是说,在与李老板的人见上面之前,我是安全的,但在见了面以后就难说了——以后的每一天,都有可能是我的死期;”
“所以,我要想保全自己,就必须在冒充李老板使者的这个人露脸以前,先一步和沈君舟联系上才行,我得知道,这家伙的下一步打算是什么才行——”
“可我连旅馆都出不去,我又怎么去和沈君舟联系?”
苏林洋很是苦恼地想着。
有姐姐和父母在江城给日本人当人质,他不敢妄动,考虑事情时不敢不慎重。
想了很长的时间,他始终没想出摆脱服部千乘、去和沈君舟联系上的办法来。
计已绝,他只得在心里无奈说道:“没办法了,只能用‘老鸹等死狗’这一招了!——山城是军统的大本营,除了军统本部和渝特区的特务,还有卫戍总司令部稽查处的军统特务,以及山城警察局侦缉队这个马仔,我就不信,我守窗口还守不来一个熟面孔特务。”
有了主意,心思散去,睡意随即席卷而至……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清源开始了他的特务工作,每一天都是早出晚归。
不能离开旅馆的苏林洋,也开始了他的等待。
等待,并不是真的像老鸹一样,死守窗口,等着有有熟面孔——军统局的特务或是军统局的马仔,从窗户下面的街道上走过。
只有傻子才会这样去做!
他要真的像老鸹一样,成天立在窗户前,眼睛看着下面街道,就是对他再没有怀疑的人,也会对他产生出怀疑来,何况服部千乘这个可能有着伊贺派或者甲贺派背景的老鬼子。
想不被怀疑,他就不能死守一处,得像真的老鸹那样,不停地蹦跶着,从一个窗口,移向另一个窗口。
三人住的房间,只有一扇窗,想要移动,他就得另找他处,楼下大堂因此就成了他常去的地方——在临街的角落位置,守着一杯茶,用报纸或者书为掩护,隔着窗户,窥视外面街上过往的人流……
除了楼下大堂,去其他客人房间里串门,也成了苏林洋的经常项目——借机在客人房间的窗户前站上一站,往窗户下面的人流里去瞅上一瞅,看上一看,人流里有没有自己熟悉的面孔。
但即使是串门,他也不能和客人单独相处多长时间,最多不超过十分钟,服部千乘就会找个由头,敲开客人房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