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危险的感觉,是他在藤泽泷泍和中岛仓典那里,甚至原田浩诚和今井筱木那里,也都没有感觉到过。
这种危险的感觉是没有任何依据可言的,也不是每个特务人员都具备,没有长期生活在危险里,没有在刀尖上跳过舞的人,是生不出这种感觉的。
“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我在来的路上没有这种感觉,到了山城反而会有这种感觉,这是为什么?”
眼睛在黑暗里闪动,心里,苏林洋在问着自己。
答案是没有的,如果有答案,他也不会向自己问出这样的问题出来。
但即便是天大的危险,也大不过一个“死”字。
“‘死’?”
想到这个字,苏林洋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有扇窗户被一双无形的手,猛地一下子推开,“难道说这俩个鬼子这次来山城,除了和李老板搭上线这个任务,另外还带有别的任务,而这个任务和我的生死有关?”
苏林洋寻思着,“如果真有这个任务,会是什么任务、指向哪里?”
下意识地,他想到了在龙象街上和宋雪瑶遇上的那一天。
这一天,也是沈君舟领导的特别行动组,对日谍犬养晋太郎展开跟踪、监视,以期找出犬养晋太郎上线的一天——但因为上田雅子的示警,这一天也成为了龙象街最为血腥的一天……
在给上海日军宪兵司令部特高课的“口供”里,龙象街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提到过,并且,在这次行动中,他也是远离事件中心,日本情报机关就算嗅到什么味了,来龙象街做秘密调查,也查不到他身上来。
更为主要的是,日本情报部门要真的对他产生了怀疑,就不可能再让他来山城,早就对他展开了严刑拷打。
“不是调查我,但又让我感觉到危险……那又会是什么任务?”
把龙象街上发生的事情排除掉,他的思想已经找不到去处。
思来想去一阵,没有结果,他在心里讥嘲道:“总不会是直接把我除掉的任务吧?——这里可是山城,想要除掉我,先问问戴老板答不答……”
“应”字正要出口,一句前生常被警察提到的话,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越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越有可能发生!”
苏林洋收起了讥嘲之心。
“以日本人的德性,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而是很大!”
他在心头沉吟着——
“除掉我,不是因为对我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也不是对我的信任出了问题,而是,我已经成为了日本情报部门和李老板进行联系的绊脚石;”
“交接情报,还要从我这个无关之人这里过一道手,这就和夫妻行房事,还要经过第三者同意一样,换谁都会恶心……日本人这是,对我的忍耐已经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