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知道，杨禄胜为什么要撇开宋建桥了，一定是得到了苏林洋的叮嘱——宋建桥对“天海行动”一无所知，自然是要被撇到一边去。
一名本部大员，是不能够在一名底层人员面前，表现出他的失态来的。
徐怀远用平淡的语气，向杨禄胜说出了两个字：“带路。”
“是。徐处长请跟我来。”
杨禄胜道一声，前面引路，把徐怀远带到了“关押”苏林洋的那间屋子。
屋子里，看到被杨禄胜引进来的徐怀远，苏林洋招呼一声，“徐处长好。”
徐怀远没有回应，走到苏林洋面前，盯着苏林洋那张伪装过的脸，看了几眼，这才向苏林洋问道：“你这嗓音是怎么回事？”
苏林洋答道：“这是易容的一部分。”
徐怀远点点头，头稍微地偏了一下，对已在他身后的杨禄胜命令道：“你先出去，在外面守着，别让人靠近，也别让那两个人对这里产生怀疑。”
“知道了徐处长。”
杨禄胜答应一声，转身离开了屋子。
杨禄胜转身离开的时候，徐怀远没有再问，从衣兜里取出烟，给苏林洋递去一支，自己点上一支。
等到杨禄胜走了出去，把门关上，徐怀远这才向苏林洋开口。
“那两个和你一起的人，是什么人？”他问一声。
徐怀远没有去问“怎么证明你是苏林洋”的蠢话，杨禄胜敢向他报告，肯定是先验证过了的。
“报告徐处长，这两个人是日本人。”
苏林洋答道，“年轻的那个，是个少佐，叫林清源，我们这次前往山城的任务，就是由他负责；年长的那个，叫服部千乘，实际年龄比现在看上去要大得多，起码六十岁，我的伪装就是他给做的，声音也是他给弄的。”
苏林洋答完，徐怀远又跟着问道：“你们到山城的任务是什么？”
苏林洋回答道：“这次我们到山城，是要和李老板搭上线——”
怕徐怀远不知道李老板是谁，他又接着解释道：“李老板就是我们说的‘幽灵’。”
徐怀远目光一凛，问道：“这么说，日本人已经找到和‘幽灵’联系上的办法了？”
苏林洋摇头，“还没有，他们准备用我说过的那个办法。”
徐怀远一愣，“你说的那个办法……什么办法？”
苏林洋问道：“两年前，我向日军上海宪兵司令部投降的时候，向日本人编造了一段把陆游《示儿》这首诗，在《山城日报》副刊上连登七天的故事——这件事……”
徐怀远想起来了，打断苏林洋的话，说道：“这件事我知道！但把这首诗在副刊上连登七天，也只是告诉‘幽灵’，‘幽灵’让你交给日本情报机关的信，日本情报机关已经收到，仅此而已，和如何联系上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个林清源又怎么去和‘幽灵’取得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