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土桥雄助刚刚晴朗的脸色,一下子又变得阴沉起来。
郑麟承这时回答道:“是的,我认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土桥雄助阴沉着脸问道。
“我认识乔厦鸿,和认识左一良一样,也是在街上认识的。”
郑麟承说道,“我在街上,不止一次看到,乔厦鸿和保护苏林洋的那些人在一起过;不过,与左一良不一样的是,每次看到他们的时候,都是在很远的距离,听不到他们说什么,我也是在看到了‘彩纸’以后,才知道这个人叫乔厦鸿;”
“每一次看到他们,他们也都是有说有笑的,于是我就怀疑他们是一伙的,苏林洋也是——”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等着土桥雄助接话或是发问。
土桥雄助只是盯着郑麟承,一句话不说,连之前说过一声的“继续说”三个字也都省了,盯向郑麟承的目光,似盯上了猎物的狼一样,脸色越来越阴沉,给郑麟承一种,自己下一刻,就会被眼前这个日军中佐撕成碎片的感觉。
郑麟承没有再去等,接着刚才的话说道:“我和苏林洋平日关系还处得不错,不时一起喝喝茶、钓钓鱼什么的,他也挺照顾我生意的,有什么要出手的东西,都是找我……”
“所以,当我看到,要茶楼干掉乔厦鸿的这封‘彩纸’时,我觉得有些蹊跷,就多了个心眼,把干掉乔厦鸿的‘彩纸’,包括照片,复制了一份,准备交给苏林洋;”
“就在我准备联系苏林洋,把复制的‘彩纸’交给他的那一天,贾陶平突然联系我,要我去和丰街与他见面,我去了。可谁想到,我刚到贾陶平说的那个地方,就被守候在那里的便衣警察给抓了;”
“关了我一段时间,那些警察把我放了,出来以后,我再去联系苏林洋,他人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以后——到现在为止,我也再没有见到过他;”
“没过两个月,你们就打来了,你们占领香港的当晚,就派出宪兵,把利惠多茶楼给端了,里面所有的人也全都被你们给杀了,我碰巧外出吃宵夜,躲过了这一劫;”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们一来香港,就端了我们茶楼,还把所有人都杀光,我很害怕,就逃到了九龙岛,准备回内地;”
“香港那时候已经被你们封锁,我出不去,就想着军统的路子广,应该有办法把我送出香港,于是我就试着给贾陶平发出了联系信号,看能不能联系上他。没想到竟然真的联系上了!”
“贾陶平当时,藏身的地点被你们捣毁了,无处可去,就和我一起住了一段时间;这期间,我把利惠多茶楼被你们端掉的事告诉了他,也说起了那封与苏林洋有关的‘彩纸’;”
“听了我的讲述,又问了我一些问题以后,贾陶平考虑了一阵之后,告诉我说,苏林洋和那些保护苏林洋的人,以及‘彩纸’上的那个乔厦鸿,很有可能,是你们在香港某一特务机关的人,最有可能向利惠多茶楼寄那封‘彩纸’的人,就是这个特务机关的机关长!”
“至于向茶楼寄‘彩纸’原因是什么,可能就只有这个机关长自己才知道;”
“他说,利惠多茶楼被你们端掉,里面的人被全部杀光,极有可能就是这个特务机关机关长,向你们的宪兵队下达的命令。目的是销毁证据,以防止你们开始调查乔厦鸿死因时候,把‘彩纸’的事给供出来;”
“他说,正常情况下,你们刚占领香港,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根本轮不到利惠多茶楼,就算是要铲除掉利惠多茶楼,也要等到局势稳定得差不多了才可能动手,绝不可能刚占领香港,就对利惠多茶楼下手,除非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我半信半疑。他见我有些不信,就向我要去了那封‘彩纸’,说去查一下,看能不能查到些什么——”
郑麟承讲述到这里,一直阴着脸听着的土桥雄助,打断他的话,问道:“你不是被抓了吗,怎么还有‘彩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