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土桥雄助心里已经做好了,去承受一切后果的准备,但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还是一下子悬了起来,生怕从郑麟承的嘴里冒出“知道”这两个字出来。
蝼蚁尚且贪生!能继续活着,终归要比早早地死了要好。
“这我就不知道了。”郑麟承摇头回答。
回答完,他又跟着解释,“我没有对苏林洋说起过贾陶平这个人,但他有没有从别人那里知道,我就不清楚了。”
虽然郑麟承所说的这些,是真是假还需做过鉴别才知道,但听到郑麟承做出的否定回答,土桥雄助还是让他那颗悬着的心,落了地。
苏林洋在香港,能接触到的外人,只有安江静香、郑麟承以及“翠庐”里的两个下人。
这两个下人,松尾机关还在的时候,就已经由松尾机关调查清楚了,只是两个普通人。
只要郑麟承这里没有问题,苏林洋在香港,与赵宁安存在有联系的嫌疑,就可以被排除。
至于安江静香——
土桥雄助从来没有怀疑过,一名为帝国而死的帝国军人——他的遗孀,会做出背叛帝国的事情出来。
持有这种观点的,不止土桥雄助,也不止藤泽泷泍和中岛仓典,所有知道安江静香和苏林洋关系的人,也都是在这样认为的。
“为什么不告诉他?”
听完郑麟承的解释,土桥雄助又问一声。
“因为钱!”
郑麟承答道,“我们赚钱,靠的就是认的人多,我要让他们两个认识了,我就没办法赚钱了。”
确实是这个道理。
土桥雄助无从判断,郑麟承的这一回答是真是假。
无法确认的事情,深究是没有意义的。
土桥雄助将话题移开,问道:“救国救民,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你为什么不答应那个贾陶平,加入军统?”
郑麟承嗤一声,“嗤,国党国军每天都有人叛国投降,反倒让我这样的小民去救国救民,真当我傻呀?再说了,加入军统挣到的钱,有我在茶楼当管事,挣到的钱多吗?——除了担风险,好处一样没捞着,我凭什么加入军统?”
这是一个小民正常的心态,合乎情理。
“你为什么来江城?”土桥雄助又是一问。
郑麟承回答道:“不为什么,就因为江城是你们占领的地盘里,‘洪门’山头最多的地方,而我本来就是一名‘洪门’弟子,所以就过来了。”
土桥雄助一脸怀疑,“就没有别的原因?”
“没有。”
郑麟承答道,“本来我是想去国统区、去山城的,但听说那边物资稀缺,条件非常艰苦,我就没去,就留在了江城。”
“你又是为什么离开香港的?”
“是贾陶平让我离开的。”
“贾陶平——”
“是的,是他让我离开香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