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舟答道:“他当然知道,他要是不知道,又怎么让郑麟承和苏林洋联系上。”
孟天澎又是一问:“那这份电文,他怎么不用——”
话没问完,他一下子反应过来。
江城所有帮会,都归江城特务部管理,江城特务部在找郑麟承的事,江城所有的帮会分子差不多都已知道,这时如果用代号取代郑麟承的真名,一旦这份电文被日本人截获、破译,傻子都能知道,电文上所说的这个“鞋钉”是谁。
反应过来的孟天澎,将“代号”两个字咽回了肚子里,换成了——“今年这天也真够冷的。”
在一起工作了这么久,沈君舟、秦策自然知道,孟天澎戛然而止的是什么话。
两人都没有去戳破,安静地抽着手里的烟。
抽上两口烟以后,秦策向沈君舟问道:“你让郑麟承来江城,也有赵宁安和涂一进的原因在里面,对吗?”
秦策是在哈姆、麦克唐纳向日本人招供后没多久,与孟天澎一道,从沈君舟这里,知道了赵宁安、涂一进藏身在香港,以及这两人在香港做下的那些事情的……
沈君舟摇头回答道:“最开始没有,最开始只是让郑麟承到江城做备用,以防万一的;是哈姆和麦克唐纳被捕以后,向日本人招供,才让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我们太被动了,如果下一次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我们又该怎么样去应对?”
“赵宁安、涂一进这两个人,就像两团火,只要他们还在,我们就有灭不完的火——”
孟天澎插话,“我们可以把这两个人给干掉的?”
沈君舟摇头,“没有用的,除非我们把这两个人在香港存在过的痕迹,全部抹掉,否则,日本人照样会怀疑到苏林洋的身上!——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解释完,沈君舟又接着说道,“抹不掉这两个人的痕迹,就只能想办法补救,让我们占得先手,让‘天海行动’能不受干扰地继续下去。”
“我以前和你们说过,苏林洋和郑麟承在香港的时候,与赵宁安、涂一进是没有联系的,但日本人肯定是不会相信的,所以,我的补救办法就是——既然日本人相信他们之间有联系,那就让他们有联系好了!”
“不过,这个联系只是郑麟承和赵宁安之间的联系,与涂一进无关,更与苏林洋无关!”
说到这里,沈君舟突然话音一转,“今天你们是第一次知道郑麟承这个人,对他的一些事,你们也都还不知道,既然说到了这里,那我就来给你们讲讲这个人;”
“郑麟承不仅是我们安排给苏林洋的联络人,也是苏林洋在香港时,唯一一个被藤泽泷泍允许接触到的‘外人’,在日本人占领香港以前,他一直在一间茶楼里当管事……”
沈君舟把利惠多茶楼暗地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向秦策、孟天澎讲了讲,自然也没落下郑麟承收到的,那份有干掉桥下宏二内容的“彩纸”……
“……秦兄,孟兄,条件都摆在这里,如果是你们,你们怎么去让日本人相信,赵宁安、涂一进虽然人在香港,但确实没有和苏林洋联系过?”
讲完,沈君舟向秦策、孟天澎问道。
秦策向孟天澎看了过去。
迎着秦策的目光,孟天澎说道:“别看着我,我是干行动的,不擅长阴谋,你们叫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