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藤泽君”的话音刚落,就见石川黑彦一步上前,两手猛然伸出,死死地抓住藤泽泷泍胸前衣襟,大声嘶吼道——
“藤泽君,你不该是已经死了的吗,你为什么还活着?!啊,藤泽君,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
“北原死了,小林死了,渡边死了……死了那么多的人,作为机关长的你,竟然还能好好地活着——藤泽君,你不觉得你这样活着,是一件很是羞耻的事情吗?你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说啊,藤泽君,你为什么还活着?你知道为了弄死你和苏林洋这混蛋,我有多辛苦吗,啊?!——我日思夜想,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我甚至连我最爱的安江夫人,也都牺牲掉了……这些你知道吗,啊,藤泽君?!”
藤泽泷泍的突然出现,让石川黑彦为自己虚构出的那个安宁、幸福世界,瞬间坍塌,那些隐埋在石川黑彦心头的仇恨、屈辱和不甘,化作语言,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没有隐瞒,毫无顾忌!
石川黑彦的精神已经崩溃,他已经彻彻底底地疯了。
在场所有人,也都看出来了。
石川黑彦刚抓住藤泽泷泍衣襟的瞬间,几名跟进来的宪兵便扑了上去,想要把藤泽泷泍从石川黑彦的魔爪下解救出来,三名石川黑彦的同事也上去帮忙。
疯子的力量是无穷大的,想要让石川黑彦松手,不是短时间可以做到的。
插不上手,苏林洋四人就只能在一边看着。
“这家伙疯了。”
看着在众人的围攻下,仍抓着藤泽泷泍胸前衣襟不肯撒手的石川黑彦,听着从石川黑彦嘴里说出的冰冷话语,苏林洋在心里幸灾乐祸地想着。
直到听到“安江夫人”这四个字。
“安江……死了……”
听着从石川黑彦嘴里说出来的冰冷话语,苏林洋的胸口没由来地一疼。
跟着,眼前的世界隔绝,安江静香从他记忆的世界里走了出来,向他展示着她的音容笑貌,展示着两人在一起时的那些点点滴滴……
苏林洋不知道自己在记忆的世界里沉陷了有多久,直到稻本润一的一声问候,他才让自己苏醒过来。
“林洋君,你没事吧?”
稻本润一问上一声,他看到了苏林洋脸上恍惚的神情。
记忆的世界破碎,苏林洋让自己重新回到眼前的世界里。
眼前——
石川黑彦被几名宪兵摁在地上,正给他戴着手铐,嘴里已经被一张毛巾给塞住;
藤泽泷泍在整理着身上凌乱的衣服,因为是侧对着,脸上的表情无法看见;
古川寺目、森木广殳和中岛仓典三人,都阴沉着一张脸,在看着摁在地上的石川黑彦;
稻本润一知道苏林洋在担心什么,说道:“林洋君别听这家伙瞎说,你当俘虏的这段时间,安江夫人根本就没来过江城。”
苏林洋心头一松,问一声,“稻本君你说的是真的?”
稻本润一答道:“安江夫人要是来了江城,肯定是要来上海公馆问情况的,守门的宪兵也肯定要向我们报告——但他们一次也没有报告过,所以安江夫人肯定没有来过江城。”
“原来你也是猜的。”
苏林洋失望一声,掉转目光,准备上前,向被摁在地上的石川黑彦问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