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练的机枪手都是用子弹喂出来的,只有经历过无数次射击的士兵,才能如此自如的操控机枪——这只有身经百战的老兵才能做到。
弹药匮乏的土匪,培养一名这样的机枪手都难,何况多名。
众土匪的判断是准确的。
在麻生吾野和长谷川觉的指挥下,藏身在松坪寨里的七十多名今井中队队员,加入进了刘黑头和蒲仕魁这两股土匪之间的战斗。
唇亡齿寒的道理,麻生野吾和长谷川觉也是知道的。
懂得这一道理的,不只是麻生野吾、长谷川觉这些日本人,松坪寨里的那些普通人,一样知道!
这些生活在湘西大山里的普通百姓,更加清楚,松坪寨要是被外面的土匪攻破,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不只是一死,还有奸淫、还有虐待……还有更多的生不如死,在等待着他们。
松坪寨的上下同心、众志成城,让蒲仕魁这方的数次进攻,都铩羽而归,除了总共在山寨外丢下数百具尸体,蒲仕魁这方一无所获。
土匪从来都只会打顺风仗,遇到阻力就开始退缩。
此次围剿刘黑头的土匪有十几路,上万人,这十几路土匪组成了一个由蒲仕魁这股土匪为主心骨的联盟。
自古以来,联盟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参与联盟的各方,也从来是都是各怀异心的。
土匪更是如此!
各路土匪的实力本来就比蒲仕魁弱,同样死一百个人,蒲仕魁死得起,他们却是死不起的。
有人有枪才能称王称霸,没人没枪,就什么都不是,只能任人宰割。
土匪比谁都更能明白这一道理。
虽然丢在寨子周边的几百具尸体,以蒲仕魁的人为最多,占了总数的一半,但几次进攻受挫,还是让各路土匪打起了退堂鼓。
又一次败退下来之后,各路土匪都龟缩不前,躲在距离松坪寨很远的地方,各找地方,晒起了太阳来。
蒲仕魁手下土匪见状,没有了斗志,也退出了战斗,只躲在远处放冷枪。
这时的蒲仕魁也已经从山上下来,藏身在松坪寨正面的山林里,在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上的局势。
因为是在山上,最初的进攻,蒲仕魁没有看到,他只看到了最近的两次进攻,看到了松坪寨的顽强抵抗,看到了自己这一方人员的进攻,是怎样的一种毫无斗志。
从望远镜里看到松坪寨前那一具具的尸体,蒲仕魁一张脸铁青。
看过两次战斗,他清楚,这些尸体里面,以他的人为最多——他低估了日本人的战力。
眼前的态势让他明白,以众土匪现在的状态,想要攻下松坪寨,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从保安司令部、从丁昶盛手里,接下这一差事。
但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卖的,蒲仕魁心里清楚,他和刘黑头的这仇已经结下了,今天他要是不能攻下松坪寨,弄死刘黑头,来日,等到刘黑头缓过劲来,他在湘西地位不保不说,只怕连死,都无葬身之地。
放下举起的望远镜,蒲仕魁看向一旁,在看着远处松坪寨的丁昶盛,皮笑肉不笑地客气说道:“没想到这个松坪寨竟然这么难打,不知道丁先生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有?”
丁昶盛很干脆地一摇头,“蒲当家还是别来问我,我虽然在保安司令部里公干,但也就一跑腿的,对打仗一窍不通,蒲当家还是去问别人吧。”
碰了个软钉子,蒲仕魁也不装了,收起客气,阴着一张脸说道:“丁专员,咱们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我知道你们保安司令部,往这次参与剿灭松坪寨的队伍里,塞了不少人,这些人个个都是老手,但他们都没有尽力,现在到了关键时刻,是不是也该让他们上场了?”
不是进攻受挫,他是不会说出这番话来的。
丁昶盛也一直在等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