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名生也猜到了日伪军分开驻扎的原因,不过他是在看到“杨东升”以后才猜到的。
作为特务营的一名连副指导员,常名生是看过那三张画像照片的,一见“杨东升”,他便认出,此人就是三张画像照片里的,那个名叫今井筱木的日军中佐。
……
就在各方都在为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忙碌着的时候——
莲花山深处,一个用石头砌成围墙的院子里。
苏林洋手拿一枚围棋子,眼睛看着面前桌上的这盘棋,思考着这盘棋还有没有翻盘的可能性。
他的思考并非假装,而是在真的思考。
如他这种有着几重身份的卧底,是根本躺不平的,即便是人躺平了,思想也是躺不平的,有那些让他牵挂着的人和事,他没法做到身心合一,让自己真的像死尸那样去安静着。
既然躺不平,那就给自己找点事情来做。
他是俘虏,在这个关押俘虏的院子里,他能做的就只有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像米谷利久、佐佐木一郎那样盘坐在草垫上,泥菩萨一样动都不动一下。
苏林洋的眼中,这样的一动不动,和身体躺平没多大区别,而且还没有身体躺平来得舒坦。
绕一圈,又回到起点,还是降低了层次的起点——这不是来找事情做,这是在犯贱!
第二件事,是去翻阅那几本用繁体字印刷的马列著作。
马列著作……还是繁体字的……
别说去翻阅,光想想都脑仁疼。
两件事都干不了,苏林洋就只能让自己坐在了小桌前,拿起围棋子,和藤泽泷泍对弈。
这也是苏林洋可做的第三件事。
为减少噪音,让藤泽泷泍那张祥林嫂一般喋喋不休的嘴闭上,对弈时,他修改了落子方式,由用拇指使劲将棋子按在棋盘上,变成了拈上棋子,在棋盘上轻轻落下。
这一改动,不仅让藤泽泷泍闭嘴,还换来了藤泽泷泍的好感。
“孺子可教!”
这是他第一次拈子落上棋盘时,藤泽泷泍对他的赞许。
藤泽泷泍虽然棋艺不高,只比苏林洋好一些,进入到了业余爱好者这一档次,但谱却是摆得和专业棋手一样足。
既然是对弈,就得真心实意,而非敷衍了事。
连业余爱好者都算不上的苏林洋,盯着棋盘好一阵,也没思考出个名堂出来,最终投子认输。
“我认输。”
苏林洋嘴里说一句。
赢了这盘棋的藤泽泷泍一脸灿烂,“比上次有长进。我们再来一盘!”
苏林洋拒绝,“不来了,再来就用脑过度了。”
一边说着话,一边开始往棋盒里收棋子。
棋盘面前,棋手是平等的,不存在段位的高与低,更没有上司和下属,只有两个对弈的棋手。
因而,苏林洋拒绝过后,藤泽泷泍也没有再做鼓动,伸出手,和苏林洋一道收起棋盘上的棋子来。
棋子收完,烟在两个人的手里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