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昶盛明白刁林仲停下来、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刁林仲这是要他表明态度——是继续当他的钦差大臣?还是融入湘西本地,成为辰州稽查处的一员?
前者——
你是钦差大臣,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不过,他想让稽查处的人深入土匪窝,打探消息,或者是做别的什么,那是休想!
后者——
那咱们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有福咱们不一定能一起享,但有难,咱们肯定得一起当!
稍事考虑,丁昶盛开口,“刁处长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主意,就请拿出来吧,要有什么难处,需要我尽力的,我一定尽力,需要我承担责任什么,我也绝不逃避。”
刁林仲打着哈哈,说道:“丁副科长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是再没主意,也得拿个主意出来不是。”
丁昶盛客气说道:“刁处长请讲,我洗耳恭听。”
刁林仲笑着说道:“我这主意也不过拾人牙慧,借用一下古人‘以夷制夷’的智慧罢了。”
丁昶盛接话,“刁处长的意思是……以匪制匪?”
刁林仲点头,“湘西这个地方,用土匪对付土匪,才是最为有效的。我们人生地不熟,让我们去土匪窝里找人,怕是还没到地头,脑袋就没了。找人尚且如此,剿匪就更是如此。”
“刁处长准备找哪股土匪?”丁昶盛问。
“当然是去找最大的那股土匪。我准备去找蒲仕魁——”
刁林仲答道,“蒲仕魁这股土匪,不仅是普戎县实力最强的,也是与普戎县相邻的周边几县,实力最强的,找他稳妥些。”
普戎县及相邻的几个县,全都在辰州行署的管辖范围以内。
“可要是帮着日本人做遮掩的,就是这个蒲仕魁——”
丁昶盛没有再说下去,戛然而止。
“那就逼着他交人!”
刁林仲露出了他凶狠的一面,“党国虽然剿不灭湘西的土匪,但是,帮着一帮小土匪去做掉那些大土匪、分了这些大土匪的地盘——这点能力,党国还是有的。蒲仕魁要是不识趣,那他就做去一条丧家犬吧。”
“这样大张旗鼓的去找,会不会泄露消息?”丁昶盛担心说道。
刁林仲肯定说道:“如果让他参与进来,就不会。”
不知道刁林仲说的参与进来指的是什么,丁昶盛猜测道:“刁处长是说——”
猜到丁昶盛想说什么,刁林仲点头道:“没错,把剿灭日本人的这档子事交给姓蒲的土匪,只有这样,才不会漏了消息。当然,这肯定是要给好处的,没好处的事,没人愿意干——这并不是说,我们就撒手不管了,我们的人也装扮成土匪,混在他们中间,参与到剿灭行动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