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谷承当然求之不得,“苏组长只管去,汇报的事情就交给我和宣科长好了。”
“有劳了。”
道过这一声,苏林洋让一个特务引着,来到了关押上田雅子的房间。
上田雅子已经崩溃,对她的审问进展得非常顺利——
和苏林洋的推断一致,龙象街上,向从孙广森邮箱里取走情报的东洋鱼示警的人正是她!
取走情报的东洋鱼真名叫犬养晋太郎,代号“己山”,化名陶阳,掩护职业为自由摄影师和画家,孙广森的邮箱就是由他在负责。
上田雅子和犬养晋太郎不仅早就认识,两人之间还曾在背地里几度云雨。
当日上田雅子出现在龙象街,是要告知犬养晋太郎孙广森新邮箱的地址,让犬养晋太郎把这一地址告知给孙广森,原来的邮箱在完成最后一次情报传递之后立即废止。
和苏林洋所猜测的一样,因为之前对卫戍总司令部有过多次采访,卫戍总司令部里的很多面孔都被上田雅子给记了下来,这其中就有稽查处的特务。
龙象街当日,正准备上前和犬养晋太郎接头的上田雅子,就是在对犬养晋太郎周围做安全检查时,在附近的人流里发现了一张属于稽查处特务的面孔,而恰好,稽查处的这名特务又正在和跟踪监视犬养晋太郎的行动处特务通过眼神在交流。
在对行动处这名特务的连续观察之后,她最终确认了行动处这名特务的特务身份,知道了自己要去接头的这个人已经暴露——犬养晋太郎正被军统的特务跟踪监视。
犬养晋太郎会以何种方式把手里的情报传递出去,她一无所知,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不管是怎样的方式,犬养晋太郎都会给接收情报的人带来危险。于是她便向犬养晋太郎发出了示警。
为避免被牵连上,示完警之后,她撤离了龙象街;返回住处的途中,她将犬养晋太郎暴露的消息,通过紧急联系方式报告给了她的上线——一个代号为“罙(深)”的人。
而后她得到了“停止,等待”的命令。
上田雅子没有见过“罙”,两人是以信件的方式进行联系的——“罙”的命令会以读者来信的方式出现在她的案头,她则以给读者回信的方式,用密语将收集到的情报传递出去;而当她有重要情报、又没有收到“罙”的来信时,她便将自己的要求藏在她写的报道里,刊登在报纸上,发出去。
两人的紧急联系方式是电话,电话号码只能用一次,只在紧急情况下使用。
因为这一次通话,让上田雅子知道,“罙”可能是个女人,因为和她通话的这个人,声音听上去像是个女音……
……
两个小时后,苏林洋带着上田雅子的全部口供离开了关押的房间,重新回到了那间大审讯室里。
大审讯室里,阿部弘毅的尸体和离开时一样,没有改变,有所不同的是,尸体被堆起来的一层冰砖给包围着,屋里的温度因此降低了不少,让人感觉凉爽了许多。
瞟了一眼被冰砖包围着的阿部弘毅的尸体,苏林洋径直走到木架前,看向了绑在上面的杉山英子,正要说话,杉山英子却先一步开口——
“我叫杉山英子,代号‘贵人’,是派来协助昭夫工作的——昭夫的代号是‘佛丁’……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只恳请你们别伤害我肚子里的孩子。”
言辞异常地恳切。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苏林洋回头,他看到了走进来的沈君舟、看到了廖舒恒、徐怀远和看守所的所长陈元俭,韩兆明、杨守文、宣志秋和李谷承也在来人中间,自然也少不了吴连弓——吴连弓的一张脸阴得能拧出水来。
“审得不错。”
到苏林洋面前,沈君舟称赞一句,他已经听过了审问上田雅子的部分录音。
称赞完,他看向了绑在架子上的杉山英子,问道:“她呢,愿意说了吗?”
苏林洋点了点头,“已经交代了一些,她说她愿意配合我们,只希望我们不要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就好。”
沈君舟也是一点头,“既然她愿意开口,下面就让别人去问吧,你也歇上一歇,想想怎么让那个谷口昭夫开口。”
话音刚落,廖舒恒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很是感叹的声音,“这个桃子就让给我吧。几年了,从当上处长就再没审过人了,再不练练,以后怕是连怎么审讯都不知道了。”
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自然不会有人有异议。
几名看守所的特务上前,把杉山英子从架子上解了下来,脚镣手铐上好,将杉山英子带离了审讯室。
廖舒恒举手向沈君舟和其他人拱了几下,“托福,诸位等我的好消息——宣副科长,你来做下记录;陈所长,你给安排个好一点的房间。”
陈元俭应道:“没问题。廖处长请。”
陈元俭带上狱政科科长李谷承,四个人离开了审讯室。
再没有人离开,留在审讯室里的几个人围在冰砖外,隔着冰砖看着里面阿部弘毅的尸体。
这里徐怀远、沈君舟的级别最高,两人不开口,余下的苏林洋、韩兆明、杨守文、吴连弓就不能说话。
“这日本人的肠子看上去和猪大肠像是没有多少区别。”徐怀远的声音响起。
没有人接话,徐怀远说出来的话显得有些寂寞。
跟着,徐怀远发出一叹,“石坚立了一功啊,要不是他这一刀,说不定现在审讯记录上还是一个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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