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本润一向苏林洋的箱子伸出了手。
苏林洋没有客气,把箱子递了下去,然后翻过挡板,踩着梯子下了车。
下车之后,他转过身,向车上片山岗的箱子伸出了手……
卡车没有停留,藤泽机关的特务下完之后,卡车便开走了,连同那些藏在车厢里、没有下过车的日军士兵,也跟着卡车走了,一个也没留下。
卡车停车现场多出来几辆黑色轿车,轿车停在一个栅栏围墙门入口外的两边,藤泽泷泍与三名日本军官站在栅栏围墙的门口说着话,栅栏围墙里,是一栋墙砖为青色的三层洋楼。
相隔距离不远,能清楚看到三名军官的军衔,军衔最高的是名大佐,余下两名军官都是少佐,其中一名少佐的手臂上,戴着白底红字的宪兵袖套。
人行道两边,都有宪兵在阻拦行人从此通过,由此可见四个人谈话内容的重要——连门都不进,也在说明这名大佐时间的紧迫。
这几辆轿车,苏林洋没有在机场上看到过,极有可能是一直等在这里的。
没有命令,下了车的特务们都待在原地,依旧是分成了两个圈子。
这一次,苏林洋没有和小林松、米谷利久这些特务待在一起,而是和稻本润一、片山岗、中村宽、矢野早秋和高桥河谷这些组长、副组长组成了一个圈子,一身男装的稻田月美,也在这个圈子里。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是什么身份,稻田月美没有和几个人靠近,便是与她最近的稻本润一,也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几个人凑拢,高桥河谷掏出烟来,给几个人走上了一圈。
接过烟,苏林洋看看四周,向稻本润一问一声,“稻本君,这是哪里?”
“以前帝国在江城租界区。”稻本润一答一句。
点燃手里的烟之后,他开始发话,“给你们说一下,稻田夫人现在已经是藤泽机关的军属了,以后她会在机关里做些勤务工作,一些勤务上的事,你们可以交给她去做。”
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在场几个人都懂。
所谓军属,实际只是一个名份,没名没份,稻田月美在藤泽机关是待不长久的。
几个人里,苏林洋是例外,他对藤泽泷泍将稻田月美留在藤泽机关做军属之举,充满了警惕。
因为只有他知道,藤泽泷泍将稻田月美留在藤泽机关、留在自己身边,并非是在身体需要慰藉的时候,能召之即来——而是因为“彩纸”!因为桥下宏二!
让“彩纸”干掉桥下宏二,“彩纸”需要收到“信”才会下手。
稻田月美就是那个给“彩纸”的邮箱里投信的投信人,是她将“彩纸”和桥下宏二联系在一起的。
稻田月美是不知道“彩纸”的,往“彩纸”邮箱里投信,自然是受人指使。
这个能指使她的人,只有藤泽泷泍。
这是苏林洋在观察了很久以后得出的结论!
让桥下宏二之死和“彩纸”形成联系,是需要有人去搭建桥梁的。
从安江静香口中得知,桥下宏二是死于“彩纸”之手,他便将这个搭建桥梁的人,锁定在了冈田桂太郎、稻本润一和稻田月美三个人的身上——是三个人中的某一个,给“彩纸”邮箱里投的信。
前两人是藤泽泷泍的心腹,后者是藤泽泷泍的姘头。
在藤泽泷泍的眼皮子底下,用“彩纸”对三人进行言语试探,这是再愚蠢不过之举,只能在暗地里观察,观察三人在听人谈及桥下宏二时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