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麟承答道:“我是看着日军宪兵队进茶楼,把人抓出来枪毙的,我当然清楚——”
说到这里,郑麟承停了下来,从身上掏出烟来,取了一支,递向安江静香,嘴里问上一句,“要不要来一支?”
“不了,谢谢。”
安江静香谢绝,说道,“还是说一下情况吧,林洋要问起来,我也有个说辞。”
郑麟承像是没听见似的。
烟点燃,吸上两口之后,他这才说道:“我是在安全屋被抓的。怎么去的安全屋,这个你回去问林洋,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就从我放出来以后开始吧——”
“英国人把我放出来,我无处可去,知道在港日本人全部被收押之后,我就又回到了利惠多茶楼,一直到待到日本人开始攻打香港;”
“整个‘彩纸’里面,我是唯一知道乔厦鸿是谁的人,我知道英国人要是战败,藤泽这个老特务肯定不会放过我,必然要斩草除根,所以日本人一开始进攻香港,我就离开了利惠多茶楼;”
“那时所有离开香港的航线都被日本人封锁,哪儿也去不了,而九龙岛又是双方战斗的最前沿,我就只能待在香港岛上;”
“开战后的第五天,九龙岛就被日本人占领,香港就只剩下了香港岛,”
“上月二十五日下午,从英军指挥部里传出英军准备向日本人投降的消息,然后很快,双方的战斗突然停了下来——香港岛上的每个人都清楚,英国人这是要准备投降了;”
“香港岛就这么大一点地方,又四面环海,日本人占领了香港岛之后,藤泽泷泍要是铁了心把我给找出来,对整个香港岛展开搜查,我是根本藏不住的——唯一的活路,就只有冒险,在夜深的时候渡过维多利亚海峡,到对面九龙岛去;”
“要不要冒这个险,我当时也很犹豫,考虑了一阵之后,我决定还是先看看再说——要是藤泽泷泍对利惠多茶楼不闻不问,我就先在香港岛上藏一段时间,等到局势稍微稳定了,再离开;”
“打定主意之后,我就悄悄回到了利惠多茶楼附近,找了户人家藏了起来;”
“晚上十点多钟,一队日军突然出现,把整个利惠多茶楼给围住,在几名戴着袖套的日军宪兵指挥下,日军冲进茶楼,把里面的人全部抓了出来——所有人都没带走,就在茶楼外,全部处决……”
“凌晨的时候,我来到海边,抱着一个轮胎,游过了海峡……”
“也幸好,我还有这处地方可以藏身,要不然,我怕是早就横尸街头了。”
郑麟承没有再说下去,人沉默了下来,样子显得很是深沉。
“那你是怎么联系上贾陶平的?”安江静香问道。
郑麟承答道:“我们有联系方式,一早就有了——他要我帮着他卖情报,我有私活的时候,也会去找他……这事儿,林洋是知道的,回去以后,你可以去问林洋。”
“这个贾陶平靠得住吗?”安江静香又是一问。
郑麟承回答道:“靠不靠得住,那是被日本人抓到以后的事情了,没有被日本人抓到之前,人人都靠得住。”
这是实话,但也是废话,等于没说。
安江静香没有再问,说道:“麻烦你去把那个贾陶平叫进来一下,我有些话要问问他。”
“我能知道吗?”郑麟承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