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江静香一怔,“他是军统局的?”
“是的。”郑麟承点头。
“这下糟了!”安江静香恼火一声。
日本情报机关有没有掌握军统香港站的人员情况,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军统香港站只要有一个特务人员被日军宪兵队抓获,她就完了。
“‘苦菊’不是交代过你,让你只与林洋保持单线联系,除他派来的联络人外,不得再与军统局的其他任何人有联系——你为什么不照办?”
安江静香向郑麟承怒道。
“我照办了——”
“照办了?——照办了你为什么还要和这个贾陶平来往?!”
“这件事‘苦菊’知道,他没有反对,只是别让我暴露身份就行了;还有,林洋老弟也知道,他也没有反对。”
“……林洋也知道?!”
“是的。”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去年。去年春节过后没多久,我为一个叫陆学枫的人找过他——这个陆学枫当时不知道被什么人给绑架了,我找他想办法;他问我怎么知道陆学枫被人绑架了,我告诉他是贾陶平告诉我的,他就问我这个贾陶平的来历……然后他就知道了。”
一番话,让安江静香全明白了——苏林洋从郑麟承这里知道了红党地下党陆学枫被日本人绑架走,然后让她传信给赵宁安,让赵宁安带人袭击松尾机关,救出了被松尾机关绑架走的陆学枫……
结论再是清楚不过,苏林洋就算不是红党地下党,也是红党的同情者——他投奔宝塔山根据地的初心,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小家伙竟然瞒着我!”安江静香牙根一阵发痒。
不过心里,她却是松了一口气,苏林洋和苏琳珺成了一条战线上的人,不用针尖对麦芒,她也少了从中斡旋之苦。
“你是怎么认识这个陆学枫的?”
平复了一下心态之后,安江静香向郑麟承问道。
郑麟承摇头答道:“不认识,是别人让我帮忙找的。”
“这个‘别人’是谁?”
“林洋没有告诉你?”
“没有。”
安江静香很是从容地撒谎道,“我们虽然住在一起,睡在一张床上,但在香港沦陷以前,我们是两条线上的,我们有各自的任务;香港沦陷以后,上面要我们并线,我们这才知道,原来对方也是局里的人——他以前的很多事情,我都不清楚;同样,我以前的一些事情,他也是不知道的。”
“我说呢——”
郑麟承道一声,然后把陆学枫的事情从头到尾向安江静香讲了一遍,“这个‘别人’叫丁杰,是林洋老弟第一次来香港时,无意中救下的一个地下抗日分子……”
“这个丁杰呢?”
郑麟承讲完,安江静香问道。
郑麟承答道:“不知道。去年五月,香港帮会大火并事件平息后没多久,我就再没有看到过他。我怀疑他是个香港警察,如果是的话,他应该被送去军营了——英国人兵力不够,港府曾送了几批警察进军营……这事儿我问过林洋老弟,但他不信丁杰是香港警察。”
安江静香没有再问,坐在椅子里,把去年苏林洋让她给赵宁安送信前后的那些经过,以及送信前后发生的各种事情,仔细想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