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大堂里过往的人,都在一脸惊诧地看着他们。
没有说话的冈田桂太郎和片山岗注意到了,跟在苏林洋身后的浅野鸠也注意到了。
在日军司令部里说中国话,是件很敏感的事情,浅野鸠出声阻止,说的是日语,语气严厉,“行了,这里是公开场合,有什么话上去说!”
苏林洋听懂了浅野鸠说的日语,也在这时感受到了一种安静——所有行走的脚步都停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向他们几个人看了过来。
这种安静,让他明白,是他和中村宽的一番中国话对白,引起了大堂里这些日本人的警惕。
在自己的国土上,却被所有的日本人像防贼一样警惕着,这一刻,苏林洋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曾有过的耻辱。
然后,他想到了抗战胜利后,被国民政府放弃的那项权利——驻军日本的权利!
顷刻间,感受到的耻辱,便化成了他对那位“委座”从未有过的愤怒。
“那个秃子,能在日本驻军,他为什么不去?!真他妈废物!”
苏林洋在心里怒吼着。
怒吼在心里,脸上,苏林洋不做任何表露。
周围的目光中村宽也看到了,意识到犯了错,中村宽用日语,向浅野鸠诚恳道歉,“抱歉阁下,是我大意了。”
浅野鸠的藤泽机关顾问身份,是不能在公开场合暴露的——这是藤泽泷泍的规定,中村宽没有忘记。
听到中村宽说的是日语,周围投向几个人的警惕目光散去。
浅野鸠没有搭理中村宽,看向了冈田桂太郎,问道:“从哪里上去?”
冈田桂太郎用手指了一个方向,“电梯间在这边,阁下请跟我来。”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冈田桂太郎引着浅野鸠向电梯间走去。
苏林洋没有上去凑热闹,落在了后面,与中村宽和片山岗为伍。
一路上,五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地走进了电梯间,坐电梯,来到了藤泽机关人员所在的第四层楼。
出了四楼电梯间,沿走廊前走。
走廊上并不清静,不时有身穿军服的日军走出房间,或者走进房间,这些日军军衔都不高,每一个日军在遇到浅野鸠时,都要向浅野鸠行礼。
走在走廊上的五个人,依旧没有吭声。
走上一段距离,与苏林洋走一起的中村宽停了下来,拉住了苏林洋,用中文向苏林洋小声说道:“前面我就不去了——我住这里,完事了,来这里找我。”
说着话,中村宽用手指了指一旁的房门。
“行,我知道了。等见过了会长,我来找你。走了。”
应完声,苏林洋舍了中村宽,疾走几步,赶上了片山岗。
片上岗像是无知无觉一般,对他的“消失”和回归无动于衷,连往他这个方向看上一眼都没有。
又走上几步,在一扇房门前,走在前面的冈田桂太郎和浅野鸠停了下来,走在两人身后的苏林洋、片上岗脚步不停,来到了两人的身后。
和在藤泽机关驻地时一样,冈田桂太郎敲了敲门,稍等之后,他这才拧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