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舟关上门,走到书桌后面,拉开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一封电文,然后走了出来,把电文往秦策面前一递,道声,“这是两小时前收到的电文,香港来的,看看吧。”
“香港来的。”
秦策道声,把电文接了过来。
沈君舟没有回到书桌后,顺过来一张椅子,靠着书桌坐了下来。
秦策将手里的电文展开,电文内容就只有六个字——“不见流云。伏波。”
“流云”原先是赵宁安在“天海行动”里的代号,赵宁安中途脱逃,离开了“天海行动”,但“流云”这个代号并没有被废止,而是留给苏林洋继续使用,以达到混淆的目的。
“伏波”是“天海行动”执行组里的一员,作为执行组副组长的秦策是知道的,但也仅此而已,这个人的详细资料,只有组长沈君舟一个人知道。
“伏波”就是易绍徐,而易绍徐同样不是其真名……
如同秦策只知道“伏波”而不知道易绍徐一样,易绍徐知道苏林洋是“流云”,但不知道苏林洋另外还有一个代号,叫“白萝卜”……
“伏波”发来的这封电文,意思再是明白不过——“苏林洋不在香港!”
没有确切的把握,“伏波”是不会发来这封电报的。
这一点,秦策再是清楚不过。
长期从事内勤工作,秦策更加清楚的是,在这封电报之前,“伏波”与沈君舟还有很多往来电文,“苏林洋不在香港”只是结论,之前的那些往来电文,才是形成最终结论的关键。
如果是以前,他还在主持执行组的内勤工作,这些关键电文都是要从他手里经过的。
但现在不是以前,他现在已经不是内勤人员,这些关键电文他是看不到的,哪怕他是执行组的副组长。
内外有别!
这是任何一个情报机构最基本的原则,也是戴老板再三去强调的。
看过电文,秦策一句话也没说,将手里的电文递向了孟天澎。
孟天澎对执行组在香港的行动,知道得比秦策还要少,更没有发言权。
看过电文之后,孟天澎和秦策一样,也是一句话不说,把电文还回到了沈君舟手里。
这是美英荷等国,对日本实施贸易禁运之后,三个人的第一次会面,香港那边的情况,秦策和孟天澎只能通过报纸去了解,这对从事情报工作的人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更何况,上海的报纸是极少报道香港的,这就使得两人对香港现在的情况知道得更少。
不知者不言,两人等着沈君舟的香港情况介绍。
沈君舟划燃一根火柴,将手里的电文点燃,而后放进烟灰缸里。
看着烟灰缸里燃烧的火苗,沈君舟说道:“先给你们说一下香港现在的情况。英国人这次决心很大,所有在港日本人,都被港英当局下令集中看管了起来,由香港警方具体负责;在港的日本情报和特务机关,都已被香港警方捣毁,人员全部收监。”
这栋屋子,只住沈君舟一个人,没有隔墙有耳,沈君舟也收起了隐晦,说起话来直来直去——
“苏林洋所在的藤泽机关,包括藤泽泷泍在内,藤泽机关干读道驻地的特务人员,被香港警方拘押在了中环的域多利监狱,苏林洋不在其中;”
“另外,苏林洋的联系人‘鞋钉’也被香港警方给抓了,是在他自己建的一间安全屋里被抓的,不过香港警方并没有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仍以普通罪犯对待;”
“‘伏波’已经拿到了香港警方审讯‘鞋钉’的记录,在记录里,‘鞋钉’把一切都推到了苏林洋身上——‘伏波’推测,‘鞋钉’的口供是早就预备,极有可能事前已经和苏林洋商量过;”
“安江夫人在香港也设置了两间安全屋,香港岛和九龙岛各一间,这两间安全屋苏林洋也知道;这两间安全屋‘伏波’都去看过了——九龙岛上的那一间,没有人去过的痕迹;香港岛上的那间,有人住过的痕迹;”
“痕迹新鲜,苏林洋应该在那里住过;”
“‘伏波’在安全屋里守了两天,苏林洋人一直没有回来过;于是‘伏波’就电报通知了我……这就是执行组现在面临的情况,都说说看吧,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沈君舟话音刚落,孟天澎便开口问道:“就是说,苏林洋有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