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够吗?”郑麟承反问道。
“当然不够!”
苏林洋答道,“假如有一天,有地下武装发起了清除汉奸的行动,打死了不少汉奸——之后的很多天里,你一直都找不到我,是不是也要认为,我是一名汉奸,已经被地下武装给打死了?”
郑麟承放弃了争辩,“我说不过你,不过我还是坚持认为,丁杰是名香港警察……警察加入地下组织,杀日本人,这在香港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随你便吧,只要你不认为我是一名香港警察就行了。”
“你当然不是,你是‘苦菊’亲自介绍的,怎么可能是香港警察。”
“你说你这几天一直在联系丁杰,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就是听说了港府从警察部门里挑了一些警察,送去参加英军,我这才去联系他,看一看他是不是香港警察,结果……”
话又绕回去了。
苏林洋将话打断,“上月你去见丁杰,丁杰除了说名单上的人是他们干掉的,还有没有和你说别的?”
今时的赵宁安已不同于往日,是绝对能够想得到,日本人会通过郑麟承这条线,调查那些日本人骨干分子被杀原因的,而这样的任务,也只能是落在他苏林洋的头上。
所以,赵宁安一定会让胡磊带给他一些线索,以便让他在藤泽泷泍那里交差。
郑麟承答道:“也没说什么,就让我告诉你一下,说他们在白加士街百安旅馆老板住的卧室地板下,找到了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都已经被他们解决干净了。”
记忆翻涌,大石直树和张明富,这两个一真一假的名字,从苏林洋的记忆里走了出来……
见苏林洋没有接他的话,郑麟承自言自语道:“人都死完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给——”
说着话,郑麟承将一支烟递向了苏林洋。
苏林洋默不作声地接过烟,点燃,看着远方的海面,心里想着郑麟承刚说的“名单”。
赵宁安的用意再是明显不过,让他用大石直树和这份名单去向藤泽泷泍交差。
至于如何把这一切串联起来,形成一个故事,最终让藤泽泷泍和东京“二部”相信,那就不是他赵宁安的事情了,而是苏林洋自己的事。
“这个百安旅馆的老板,他是怎么死的?”
他向郑麟承问上一句。
郑麟承答道:“丁杰没说,我找警署的人打听了一下,这家伙的尸体是在一间废弃的仓库里被发现的,死前受尽虐待,死状凄惨,非常的恐怖,连那些老警察都不敢多看。”
“警署派员调查了一下,这家伙的老婆说,十号中午——是五月十号,她还和她男人一起吃的午饭,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一下子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屋里的电扇朝她开着,但没有看到自家男人;”
“因为自家男人以前也经常不打招呼就离开,离家就是好几天,所以她也没怎么在意,直到警察找上门,她才知道自家男人已经死了。”
不用想也知道,两口子是中了迷药,而后,昏迷不醒的大石直树被赵宁安或者手下给绑架出了旅馆,在搜查大石直树卧室的时候,找到了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