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长日久，涂一进差不多已经忘了自己的真名。
当然不能真的叫“一进”。
赵宁安语气亲切地说出了他和涂一进约定好的暗语，“二卤啊，我是你安哥，有空没有？有空的话，晚上咱们喝两杯。”
电话的另一边，涂一进冷冰冰地回答出三个字，“知道了。”
三个字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典当行里，赵宁安左手抬起，眼睛看着五根指头，看着这五根指头狠狠地捏在了一起。
意念中，他这五根指头捏着的，是涂一进的脖子。
然后，他放下了手里的电话。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行动队员来这里汇合的时间。
赵宁安出了贵宾室，来到典当室前台。
刚走进前台，小门上就响起拍打门的声音，一个声音在门外叫着，“有人在吗，赎东西。”
这是手下一名行动队员的声音。
当铺的暂停营业只针对需要典当物品的客人，对前来赎回的客人，当铺的门都是一直开着的。
如今的香港，百业凋敝，进当铺的人，基本都是死当，哪有余钱赎回。
这一情况，外人是根本不知道的，因而“赎东西”三个字，便成了行动队员在此聚集的最好借口。
赵宁安开了门，把拍门的队员放了进来。
“这里你守着，其他人到了以后，让他们来库房。”
把看门的任务扔给这名队员后，赵宁安来到了底楼仓库里。
打开仓库里的灯，赵宁安在仓库里的那张桌子前坐了下来，然后把装有照片资料的信封，从内兜里拿了出来。
取出照片，他将那四张标有感叹号的照片捡了出来，认真研究起四张照片后面的资料来。
不时有队员从外面走了进来。
进来的队员，看到坐在桌前的赵宁安，在认真看着一些照片，知道这与接下来的行动有关，都没有上前打扰，安安静静地各自找个地方待着，等着赵宁安完事。
安静在涂一进走进来的时候被打破。
因为需要向聘请的掌柜交代一些事情，涂一进是最后一个到的。
涂一进一进仓库，安静等着赵宁安的几名行动队员全都站了起来，客气地向涂一进招呼着——
“余先生来了！”
“余先生好！”
……
涂一进是军统黔阳训练班毕业，学的是行动。
行动的范围是很广泛的，从暗杀到爆破、到抓捕、到看守、到刑讯逼供，从跟踪、绑票、解送，到偷盗、投毒等等，称得上是无所不包。
因而，培训这些行动队员技能的任务，就落在了涂一进的身上。
按军统惯例，这些行动队员得称涂一进为教官，但这里是香港，他们是见不得光的地下反日武装，是不该有教官的，“教官”二字便被“先生”这一尊称给取代。
培训这些行动队员，赵宁安也没闲着，涂一进负责技能，赵宁安负责的是理论和思想，同样是这些队员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