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烟雾呼出,他想起了苏林洋给他说过的话——
“……外滩路,正金银行大楼三楼,‘满铁’黄埔码头招租部档案室,找一个叫俞慕影的女人……”
他转过身,用审视的眼光打量着眼前这座楼,目光飞快地从这座楼的三楼掠过,心里猜测着在云溪镇见到过的那个女人,会在哪扇窗户后面的房间里。
“王先生第一次来这里?”
身后,西村早寺的声音响起。
王功转身。
目光在西村早寺脸上顿了顿,他便将视线落在了西村早寺旁后的两个年轻人身上。
两个年轻人显然是保护西村早寺的。
知道西村早寺不可能给他做介绍,看清这两个年轻人的样子后,王功收回目光,回答着西村早寺刚才的问话,“从这里经过几次,不过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却还是第一次。”
西村早寺听出话里所指,应上一句,“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王先生既然得到了机会,那就要好好珍惜——走吧王先生,我们去江边走走。”
说完,他转身向江边走去。
王功跟上。
此时已经进入到一天中最繁忙的时候,江边停满了各式小船,为生活奔波的人们,在江边开始了各式各样的劳作……
这样的环境显然不是可以自由说话的地方,两个人便来到外滩公园,买了票,进入到了公园里。
公园一条僻静的路上,四个人两前两后地走着。
没让西村早寺去招呼,走在后面的两个年轻人,便自觉地拉开了与走在前面的西村早寺、王功两人的距离。
向王功递去一支烟后,西村早寺开口,“说吧王先生,你要救的这个人是什么来历?”
王功没有拐弯抹角。
接过烟,点燃后,他如实回答道:“郑先生,这个人实际上也没什么来历,就只在原先霞飞路巡捕房探长何志高那里,当过一段时间眼线。”
“何志高……就是被你和范戎刺死的那个何志高?”
“是的,郑先生。”
“这个人叫什么?”
“叫林阿生。”
“你为什么要救他?”
“郑先生,林阿生落到法国人手里,肯定是活不了了;我这个时候要能把他救出来,他一定会对我感恩戴德,做起事来肯定会尽心尽力,有这样一个帮手,我就能更好地为你们效力!”
“就这一个理由?”
“郑先生,就只有……”
“说实话!”西村早寺突然一声厉喝。
王功假装犹豫了一下,这才用很是惭愧的语气说道:“对不起郑先生,刚才我没说实话——郑先生,救林阿生,我其实还有一点私心;何志高死了,但他生前那些积蓄是带不走的,所以我就想,看能不能把那些积蓄接收过来……抱歉郑先生,我不该有这样的贪念。”
“这就对了!”
西村早寺一脸满意,“一个人,有点私心、有点贪念是正常的,但不能隐瞒,尤其不能对大日本帝国做隐瞒,明白吗?”
王功一脸诚恳地回答道:“明白郑先生,我保证,这样的事情今后再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