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电话里的那个女音在他脑海中回响着——
“是季文远季先生吗，我是孙彦先生的朋友，我姓燕，孙先生有件东西落在你那里的，他让我帮他取一下，我们能见下面吗？”
“……黄浦滩路的外滩公园，孙先生知道吗？”
“……那咱们就在外滩公园见面吧。可以吗孙先生？”
“……孙先生，还是我来找你吧——沿江那条路，上游方向往下走第三张椅子，孙先生你在那里等着我就是。对了孙先生，时间是八点半钟，错过了就只能对不起了。”
季文远走得很快。
很快他便来到了上游方向的第一张椅子前，然后掉转身开始往下游走，到第三张椅子前，他站住了。
看看时间，八点二十九分。
这个时间段，外滩公园一片空空荡荡，面前的这张椅子同样是空空荡荡的。
“总算没有迟到！——也幸好遇到那辆送完客人的出租车！”
季文远松了一口气，庆幸一声，转过身，在长椅上坐了下来，然后取出烟，给自己点上了一支。
电话是八点过几分接到的，他刚走进公司的办公室，电话就响了起来。
这不能不让他怀疑，这位燕小姐就是在公司外面给他打的电话，她是看着他走进公司的。
是与不是并不要紧，电话里的女人既然提到了孙先生，他怎么都是要来上一趟的。
“先是林小姐，现在又是燕小姐……孙先生不会是某个拆白党的头子吧？”
抽着烟，季文远问着自己。
手里的烟没抽上几口，一个头上戴顶帽檐有纱巾宽檐帽的女人，出现在了沿江这条路上，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女人是从别的路上走来的，与他距离也就十几步，帽檐上垂下的纱巾虽然遮住了女人的容貌，但如此近的距离，依然能看见纱巾后面女人的样子——这是一个美貌的女人！
美貌女人的身后跟着两个身穿男人衣装的女人，两个女人在一脸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季文远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个女人是做什么的。
这是两个女保镖！
男保镖常见，女保镖不常见，季文远的目光在两个男装女人的身上稍稍地多停留了一下。
停下来的女人开口，说出了一句英语，“南东北西南。”
这是孙先生让林小姐说给他的那句暗语。
能在洋人开的房屋公司当经纪人，季文远的英语当然不差。
他的反应能力同样不差。
瞧了瞧“燕小姐”身后这两名一脸警惕的女保镖，季文远用英语问道：“你就是燕小姐？”
“是的，我就是燕小姐，很高兴认识纪先生——”面纱女人向他伸出了手。
季文远伸手接住，“我也很高兴能认识燕小姐。”
两人手松开。
面纱女人开口，“我们也别站这儿了，边走边说吧。”
“可以。我们往哪边走？”
“这边吧，这边人好像要少一些。”
“燕小姐请——”
两人迈开步，向人少的那条路走去，两名神情警惕的女保镖一路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