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冒险尽量不冒险,尤其开张生意——“活得越久,杀的日本人才越多!”
赵宁安记住了苏林洋的这句话。
开张需要一个好彩头,赵宁安早有打算。
“澳门永昌公司!——它的负责人是日军在广东驻军的一个少佐,我没记错吧?”他向侯成义问道。
澳门葡萄牙殖民当局表面宣布中立,实际暗中却是倒向了日本人一方,以所谓中立的名义,打压在澳门的抗日团体和由这些团体组织的抗日活动,但对日本人、甚至日本军人在澳门的公开活动,却是视而不见。
侯成义点头答道:“没记错,是叫森口少佐。”
“我们的开张生意就拿这家永昌公司开刀。”赵宁安说道。
……
油麻地,天后庙前。
冯盛把推倒的小推车立了起来,再将散落一地的锅碗瓢盆捡了起来装上车,向那几个年轻的商贩各送去了一眼。
今天是冯盛第一次出摊,他出摊的小车就是被这几个年轻商贩给推倒的。
实际上,几个年轻商贩就是不来推倒他的小车,他的生意也没办法做下去了。
他的小车被几个年轻商贩推倒前,已经有帮会成员来找过他了,向他收取保护费,费用是一天一港元。
一港元的保护费他已经交了,不交不行,帮会分子什么德行当过巡长的他太清楚了。
保护费他交了,但生意他已经不打算做下去了。
他卖的是阳春面。香港人爱吃面,但吃的都是云吞面、牛腩面、猪手面这一类的面,阳春面少有人问津,帮会分子来收保护费之前一个小时,他总共才卖了十碗面,除掉所用成本,十碗面他总共才赚了不到两角钱!
一天干十几个钟头,一块钱的保护费相当于一天七八个小时就白干了,一天干下来,生活费都赚不够,他还拿什么养活自己和妻子良娣。
同行是冤家!正准备撤摊回家,几个和他一样卖面的年轻商贩就走过来,找了个由头,把他的摊子给掀了。
临走送去一眼,为的是记住这几个人的样子,他已经打定主意,等到来日发达了,一定要断这几个人每人一条腿。
只要人还活着,没死,就有转运的可能——冯盛一直坚信这一点!
几个年轻商贩看到了他送去的这一眼,用广东话向他咋呼着,最凶的那个更是迈开了步伐,向他这里走了过来,看样子是要把他狠揍一顿才肯罢休。
陆忠就在这时出现了,高大的身材好似一堵墙,往冯盛的摊位前一站,就将气势汹汹而来的年轻商贩给挡了回去。
“冯巡长,是你吗?”盯着握着小推车手柄的冯盛,陆忠问道。
冯盛在法租界见过无数人,自然认不出陆忠来,“你是——”
陆忠答道:“我叫陆忠,以前也是混上海租界的,见过冯巡长几面,冯巡长贵人多忘事,自然是不记得我这种小人物的。”
在上海,只要不是得罪了日本人,再是混不走、再是得罪了什么人,只要往日本人那边一站,活下去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个陆忠怕是得罪了日本人,才从上海跑来香港的。”冯盛打量着陆忠,心里猜测道。
嘴上,冯盛自嘲道:“不过法国人养的一条狗而已,算哪门子贵人——陆老弟有什么事吗?
陆忠答道:“有一个差事,想请冯巡长接手,就不知道冯巡长有没有这个心思。”
冯盛嘴上一叹,“我已经不是什么巡长了,还请陆老弟你就别再抽我的脸了。”
“那我叫你什么?”
“痴长陆老弟几岁,就请陆老弟叫我一声‘老冯’吧。”
“老冯……好吧,以后我就叫你老冯——老冯,有个差事我觉得比较适合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