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忠答道:“开了个像是买吃的小摊,看到他的时候,正被几个人欺负着。”
侯成义一旁说道:“船烂还有三千钉,冯盛在法租界当了几十年的巡捕,再是沦落,也不至于跑到天后庙去摆小摊。”
赵宁安身后,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的涂一进突然说道:“那可说不准,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涂一进只是和赵宁安不对付,但和侯成义、和陆忠两人的关系也都还处得不错。
赵宁安只当涂一进是在含沙射影,借冯盛说他自己,也没去搭理他,但认可了他说的话。
眼见为实,他决定还是派个人去看看。
看了看侯成义和陆忠,“侯兄、陆兄,你们谁和冯盛熟一些?”
陆忠答道:“人是我看到的,我去吧。”
赵宁安点头,“那就麻烦陆兄了。”
“那我现在就去——”
“去吧,如果真是冯盛,言辞上当心一点,别漏了我们的底。”
“这我知道。走了。”
说完最后两个字,陆忠随即动身,离开了房间。
赵宁安目光从房门上收回,身体往身后的桌子靠了靠,跟着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掏出烟来,给侯成义扔去一支,照样给身后的涂一进扔去一支,涂一进也照样一抬脚,将赵宁安扔来的这支烟踩在了脚下。
侯成义看到了涂一进的举动,他没有吭声。
“老大,我们拿哪家来做开张生意?”烟点燃,侯成义向赵宁安问道。
侯成义、陆忠并不知道赵宁安、涂一进从上海来香港是为了躲避军统局的兴师问罪,赵宁安、涂一进给他和陆忠的说辞是,身份暴露,要移师香港,继续从事在上海所做的事情。
担心家人受到牵连,他和陆忠听从了劝告,举家从上海迁来了香港,两人也接受赵宁安赋予他们的新身份——军统局的一名运用员,也被称作通讯员。
运用员是指接受了军统外勤单位的招募、但尚未得到军统局批准的人员,属于军统外围成员,想要军统局里的一名特务,还需要得到军统局至少“站”一级情报单位主官的批准,并且向军统局本部报备。
在香港这种龙蛇混杂、人口密集之地,“组长”、“头儿”这样的称谓自然是不能用的,“老大”二字就成了赵宁安的新头衔。
日伪人员向内地倾销生活日用品、从内地走私出境战略物资在香港和澳门并不是什么秘密。
来香港二十余天,赵宁安已经知道了港澳向内地走私、以及内地向港澳输出战略物资的路径,摸清了日伪人员在港澳开设的公司数量、地址、公司持有人和主要人员等等这些情况。
日伪人员在香港开设的走私公司,都把地点设在了香港岛。
香港岛是在港英和西方人生活、工作的主要区域,治安状况比起一岸相隔的九龙岛好了太多。
在香港岛上开设走私公司的日伪人员不仅聘请了专职的保卫人员,和所在地帮会、和港警的关系都处得非常好,不管是给帮会的保护费,还是贿赂港警的费用,都是给得足足的,一旦在那里向日伪人员动手,暴露的风险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