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给谁?——是直接告诉给齐留良,还是告诉给何志高?还是卖给那些需要这份情报的人?
冯盛的判断是正确的,直接告诉给齐留良和卖给别人的念头只是在林阿生的脑海中闪了闪,就被他给否决了。
上海是青帮的上海,青帮最恨的就是欺上瞒下和吃里扒外,他要真这样做了,说不定直接就被齐留良给干掉了,临死他都拿不到一分钱;而像他这样的人,想在青帮的地盘上卖情报又不被青帮知道,是根本没有可能的事情。
嘭嘭嘭的敲门声响起,林阿生收起纸条开了房门。
没有意外,敲门人正是房东,他是听到“咚”的一声和瓦的破碎声才上来的。
房东走了进来。
进来后,房东直奔老虎窗。
打开木板窗子看了看老虎窗下面的屋檐后,房东将脑袋收了回来,转身瞪着林阿生,怒道:“我这屋子不租了,你另找地方,明晚之前,请你离开这里。”
“你这破屋,就是免费让老子住,老子都不住了。老子明天一早就搬!”林阿生说着狠话。
“必须把房租补齐,要不然别想拿行李。”
“爷是差房租的人吗?”
“还有下面的瓦……”
“瓦又不是老子打烂的,谁打烂的你找谁去。滚,老子现在要睡觉,再来打扰老子,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房东离去,房门关上,回到床上的林阿生没有睡意,盯着屋顶盼着天亮。
凌晨一点多钟,外面漆黑一片,如他这样的人可是没有勇气去走上海的夜路……
就在冯盛砸开林阿生的窗户、从格洛克路返回到霞飞路上,“送完”信的伍向廷也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样子,出现在了恒德路路口。
直到站在了恒德路路口,伍向廷那颗一直悬着的心这才安定了下来。
作为法租界里的一名巡捕,上海的夜晚有多不安全他是清楚的,除了有限的地段、那些达官贵人出入之地以外,其它的地方都充满着危险,走在这样的地方,谁也不知道踏出的下一步,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总算是平安到家了。”
伍向廷暗道一声,松开了兜里紧握枪柄的手,取出烟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
一口烟雾刚从嘴里喷出,路口暗处就走出两个人来。两个人径直向他走了过来。
伍向廷没有动,继续抽着烟,将那只握过枪的手又重新伸进兜里,握住了刚松开的枪柄。
向伍向廷走来的两个人正是苏林洋和范戎。
“伍先生,借一步说话。”
苏林洋没有拐弯抹角,到伍向廷面前,人刚一站定,他便直接说道。
伍向廷兜里的手握紧了枪柄,盯着向他问话的苏林洋,冷笑,“知道我是谁吗?”
苏林洋点头,“知道,麦兰巡捕房二等巡长,没说错吧?”
伍向廷脸色一变,“你们怎么知道我的?”
苏林洋答道:“我们做过调查,没调查清楚,我们可不敢随随便便往人的兜里放东西。”
“是你们!”伍向廷一声惊呼。
苏林洋眼看四周,嘴上说道:“伍先生如果想让捕房知道,我建议伍先生最好拿个喇叭。”
“你们为什么要找上我?”伍向廷声音愤怒,音量却是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