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时,考入法租界巡捕房,被录取,现为麦兰巡捕房二等巡长,已婚,妻钱淑兰,育有一子一女,子年六岁,女年四岁……”
这一段,在苏林洋看来,是伍向廷记录里最有价值的内容。
赵宁安的脑袋伸了过来。
“猜到你会对这个人感兴趣——”
道一声之后,赵宁安把脑袋收了回去,嘴上继续说道,“所以我专门向老邱的两个兄弟多打听了一点这个人的情况。这个伍向廷不是青帮弟子,因为早年得到过齐留良的救济和帮助,这个伍向廷对齐留良很是感激,有传言说,此人暗地里帮助‘齐人’很做了一些为非作歹的事情,只是任何对日本人有帮助的事情他都从不参与……”
苏林洋把手里的记录递给了一边无所事事的涂一进,嘴里在向赵宁安问道:“他真的从来没有帮助过日本人?”
赵宁安点头,“应该是真的。日本人什么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稍微对他们有点帮助,他们就会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有多感恩……你想在他身上打主意?”
苏林洋点点头,“那个点的位置虽然不错,可万一‘齐人’不在那个点上出现,位置再好也是没有用。我们需要有个人把他带到这个点上,这次行动我们不能完全靠运气。”
“‘两气一快’——训练班不就是这样教你们的吗。”赵宁安揶揄一句。
“两气一快”是接受过军统训练班训练的特务,对刺杀这一科目的归纳和总结。
把这四个字扩展开来,就是运气、勇气和速度;
继续扩展,就是遇上刺杀目标的运气、对目标开枪的勇气、以及撤退时的速度;
用更为通俗的话来讲就是,看见目标,拔枪就打,打完就跑——想要不被抓到,就要跑得飞快,就算超不过兔子也要跑得和兔子一样快!
听上去很专业、很高大上的四个字,实际上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学习这一科目时,教授这一科目的教官们把刺杀说得天花乱坠,什么从容、什么冷静等等这些词不要钱的一股脑儿地往外搬,可最后的总结,连教官们自己都承认,刺杀实际就这四个字——两气一快!
赵宁安中央警校毕业,中央警校没有刺杀这一科目,不过当过西南组的组长,手下特务大多是从临澧班、黔阳班出来的,能知道“两气一快”也就不足为奇了。
范戎一边哼哼说道:“看不出来老赵原来还是行家,当真是小看了!不过呢,我们虽然学过你说的这个‘两气一快’,但从来没有正经地使用过一次,要不这次老赵你带个头,我们跟着学学。”
赵宁安脸一板,“你这是在跟谁说话?”
范戎很是小声地回答道:“我是在跟老赵说话,没跟组长说话——我可不敢用这样的语气去和组长说话,就组长那小心眼,我要敢这样说话,他非崩了我不可。”
赵宁安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他也不知道到底该发作还是不该发作。
王功的声音这时响起,“老赵,我觉得林洋的建议可以考虑一下。运气有好坏之分,要是我们遇到的是坏运气,那就麻烦了。这次才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刺杀,一点经验都没有,要是这两样——坏的运气和没有经验撞一块儿了,我们就麻烦了。”
“你的——”
赵宁安的目光刚一触及到范戎,便飞快地跳了过去,落在了涂一进身上,“一进,你的意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