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舟不明白戴离这样做的意图,“先生的意思是……”
戴离没有回答,一转话音,问道:“对这个‘李仪秋’,王功他们三个知道多少?”
沈君舟答道:“除了‘李仪秋’这个名字和日本特务这一身份外,其它的,他们三个都一无所知——只有苏林洋知道全部。”
沈君舟补充一句。
“这个‘李仪秋’在山城名望如何?”戴离问。
沈君舟回答道:“也算小有名气,偶尔还能在报纸上露露脸。”
“她在日本有没有身份?”戴离又问。
沈君舟点点头,“她说有。据她讲,她出身在一个日本贵族家庭,自小在和美国挨着的墨西哥长大,除了日语外,还精通汉语、英语和西班牙语,丈夫是日本军部的一名军官,被日本军部派往澳洲出任武官一职时遭遇海难溺亡;为继承丈夫“遗志”,向帝国和天皇效忠,她接受了日本军部情报部门的邀请,伪造身份,假扮南洋华侨进入山城从事情报活动;她还提到,她有个叔叔是满铁株式会社的副社长——”
廖舒恒接话,“这些都是她个人所言,我们这里没有她说的这些资料,到底是不是,还有待查证,但这需要很长的时间;就目前而言,不排除这是她为了引起我们的重视,夸大其词,自抬身价之举。”
戴离挥了挥手,“没有证实的事情先不要去管它,我们不可能把时间耗在她一个人身上,就按普通人对待。”
话说完,戴离目光落在沈君舟身上,问道,“如果你是‘李仪秋’的上司,现在突然有个从对方阵营里叛变过来的人,指出‘李仪秋’被他们抓到过,你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沈君舟没有考虑,立刻答道:“我会怀疑,我会在逐一问过口供之后,让他们几个人和‘李仪秋’当面对质,包括苏林洋和赵宁安。”
“谁的赢面大?”戴离问。
沈君舟考虑。
边上的廖舒恒和很久没有说过话的毛七五也在考虑。
“三人才能成虎!”
戴离平淡说道,“‘李仪秋’如果输了,我们办的那些训练班也就没有再继续办下去的必要了。明白吗?”
有三人成虎这句话在前,屋里的三个人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送去做内线的五个人,三个人都成了真正的叛徒,这说明办的那些训练班是失败的,因为它让它的学员连起码的忠诚都培养不出来,这样的培训班确实没有再办下去的必要了;
人数占优,却依然让‘李仪秋’的上司相信了叛徒的话,相信‘李仪秋’确实被军统捕获过、已经背叛了大日本帝国,这只能说明培训班出来的这些学员智慧不够,属于酒囊饭袋一类,这样的培训班再办下去实在没有什么意义;
没有扳倒“李仪秋”,接下来等待这名叛徒的就是他的死刑,由“李仪秋”去执行的行刑——这就是让“李仪秋”去上海、参与到“天海行动”里来的目的!
“老板这是赌性发作了。”廖舒恒心里暗道一声。
虽然是在赌,但赢面很大,就廖舒恒所知道的,去的五个人里,至少赵宁安和苏林洋是没有问题的,其他三个人,怎么也得有一个人是站在忠诚这一边的,他不相信军统办的培训班真有那么差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