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卫说的是实话,从事警卫和内勤工作的人,确实属于不擅长言辞这类人。
“好吧,那我来。”
陈克湘没再推辞,道过这一声,向沈君舟和廖舒恒讲起了两人过去一个半小时的调查结果——
“组长,根据我们从侦缉队弟兄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广德火锅店是一家老店,是广德火锅店现在老板江卫平的父亲江广德,在二十多年前开的,广德火锅店的名字,就来自江广德本人的名字,火锅店地址也没有变过,一直在炮台街;”
“江广德是山城本地人,其妻已在多年前离世,江广德本人没再婚娶,广德火锅店现在的老板江卫平,是江广德的独子;”
“江卫平现年三十八岁,为人实诚厚道,育有一子一女,都为原配妻子所生,原配三年前亡故,两年前经人介绍,与现任妻子结为夫妻;”
“江卫平现在的妻子江冯氏,本名冯英月,川东通州县人,现年二十四岁,民国二十九年八月随家人来山城投亲,投亲途中遭遇日机轰炸,一家人除她之外,其余全部遇难;”
“冯英月到山城以后,经在山城的亲人介绍,与江卫平结为夫妻;”
“江卫平上面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姐姐嫁去了蓉城,一个嫁给了本市市府的一名公务人员;”
“江家一家人,都没有人离开过四川,江卫平本人是山城“仁”字旗袍哥“三盛”公口(堂口)的成员;”
“广德火锅店没有安装电话,报纸广告上的订座电话,是附近的公用电话,距离广德火锅店有五六十米,公用电话有人看守,看守这部电话的人,在电话局登记的名字,叫王守田;”
“王守田也是山城本地人,也已经结婚生子,育有两子一女,妻子是本城江北县人,王守田一家人和妻子娘家人,也都没有人出过四川;”
“和江卫平一样,王守田本人也是一名袍哥,属于“义”字旗袍哥‘一言’公口成员——‘一言’公口是个小公口,成员不到百人,成员都是和王守田一样的小商人;”
“‘一言’公口的舵爷是裕昌粮油行的老板,叫卢忠泰,原先是国军里的一名团长,在部队里弄了一些钱之后就离开了部队,在山城里做起了粮油生意;”
“王守田看守的这部公用电话,最早是在一座公用电话亭里,王守田接手以后,在电话亭里守了一段时间,就在电话亭附近租了一间铺子,开了一间用他名字命名的杂货铺,他们一家人现在就住在这家杂货铺里;”
“杂货铺开起没多久,王守田找到电话局的人,给了电话局管事的人一些好处,电话局便将这部公用电话从电话亭移到了他的铺子里;”
“据侦缉队的弟兄所说,江卫平在广告上留王守田看守这部公用电话的号码,两个人私下里应该是有协议的——也就是,如果有人打王守田看守的这部电话在广德火锅店订座,王守田就把订座人的名字、桌号和时间记下来,交给广德火锅店,江卫平则按人次给予王守田报酬——”
说到这里,陈克湘补充道,“组长,就我所知道的,这样的情况是很普遍的,山城申请装电话的人太多,很多人申请几年都申请不上,那些没有装上电话的商户,就找附近看守公用电话的人……”
话被沈君舟打断,“让你去调查,不是要你调查这些,说王守田的情况。”
“组长,没有了。”
陈克湘很是干脆地说道,不等沈君舟问起,他便解释道,“组长,王守田和绝大多数山城人一样,很普通,侦缉队那里对他也没什么印象,能知道的,全都告诉我了,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
沈君舟没有再问陈克湘,看向了晁卫,问道:“你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
晁卫摇头,“要说的,陈克湘都已经说了,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王守田的那个铺子,你去过没有?”
“去过。”
“王守田本人,你有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