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之后,冷瀚文扫了一眼屋子。
屋子只有一间,除了几个铁皮箱和几个木箱,屋子里再没有别的东西了,连一根凳子都没有。
铁皮箱要比木箱小很多,连木箱的一半都没有。
铁皮箱箱体正面写的有英文,其中的两个铁皮箱正面,正好朝着冷瀚文这一方向。
看到这两个铁皮箱子上的英文,冷瀚文的目光停了下来。
冷瀚文是学过英文的,他认得箱子上的英文,两个铁皮箱上的英语,译成汉语,就是药品“磺胺”和“奎宁”。
是真的,这人没有骗他!
冷瀚文心跳陡然加快,他快步走了过去,将屋里的这些箱子逐一打开,看过。
屋里一共有四铁皮箱的磺胺——针剂和片剂各两箱,奎宁两箱,余下四口大木箱里,装着的是针头、针管、手术刀、橡胶输液管等等这些医疗器械。
看完,冷瀚文直起身来,与林清源面对着。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阵,这时的冷瀚文已经从激动中冷静了下来。
看着林清源,冷瀚文认真问道:“先生,你知道这些药品和医疗器械有多值钱吗?”
林清源点头,“冷先生你不用提醒我,我当然知道。”
“这么说,先生是真的要把这些药品和医疗器械,捐出来,捐给前线的将士?”
“冷先生,如果不是真的,我就不会带你上这里来了。”
“还没请教先生贵姓——”
“我姓马。”
“……马先生能否告诉我,你的全名?”
“冷先生知道我姓马就可以了,全名就不必了。”
“马先生,你的义举和你的名字,理应被全国人民知道——”
“冷先生,真的不必了!”
“马先生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
“能和我说说吗,马先生?”
“……好吧,我就说给冷先生听听,不过还请冷先生为我保密。”
冷瀚文郑重保证道:“马先生放心,我不会再让第二个人知道。”
“我相信冷先生。”
林清源道一声,将他早已编造好的谎言拿了出来,说道,“是这样的冷先生,家父生前做过一些伤天害理之事,临终前,家父幡然悔悟,于是留下遗嘱,要我将他生前积攒的那些财富捐出来,为这场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战争,尽上一点绵薄之力!”
“金银动人心,还是物资来得实在一些!于是我就在家父过世之后,将家父生前积攒下的那些财富,变成了冷先生你现在看到的这些药品和医疗物资……我这是在为家父赎罪,也是我找上冷先生、找上你们报社的原因——只为心安,不求留名。”
“‘朝闻道,夕死可矣’——令尊当得起此言。”
冷瀚文道一声,然后问道,“不知道马先生对这批医疗物资,有什么要求没有?”
林清源点点头,“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也是家父的一个遗愿——”
冷瀚文接话,郑重说道:“马先生请讲。”
林清源就等这句话——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就为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