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源开口,“是这样的冷先生,家父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有着家国情怀的人,家父生平最喜欢的两个诗人,一个是岳鹏举岳飞,一个是陆放翁陆游;魂不能归故里,这是家父临终前的遗憾,他希望能将陆放翁的那首‘示儿’,在贵报的副刊上连登七天,以弥补他的遗憾。”
对身为《山城日报》总编的冷瀚文来说,这就是举手之劳的事情,根本算不得要求。
冷瀚文没有立刻答应,因为他有些奇怪。
“为什么是在副刊上?”他问一声。
林清源答道:“家父去世前的那段时间里,人已经下不了床,每天只能在床上看看书、看看报;家父常看的报纸就是贵报《山城日报》,尤其喜欢看副刊,家父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自己也能写点东西,登在贵报的副刊上;”
“这个愿望,家父没有能实现,我们做儿女的,能做的,就是实现他的愿望,以弥补他生前的遗憾——这就是我找上贵刊的原因……冷先生,家父的这一愿望,不会让你为难吧?”
“这有什么为难的——没问题!”
冷瀚文一口答应了下来,跟着问道,“我们报社想对你的这次捐赠,以及令尊的遗愿,做一次特别报道,不知道马先生同不同意?”
问完,他赶紧解释,“马先生放心,令尊生前事绝不会出现在我们的报道里,这一点,我向你保证。”
林清源爽快答应道:“当然,没问题……问一下冷先生,‘示儿’这首诗,什么时候能出现在副刊上?”
“时间还是马先生你来定吧,你说什么时候见报,我们就什么时候登上去。”
“我希望越快越好——”
“那就明天,马先生你看怎么样?”
“自然是再好不过。”
“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
林清源和冷瀚文的会面,没能逃过“天海行动”任务组监视特务的眼睛。
冷瀚文叫来报社员工,将林清源“捐赠”的这批医疗物资运回报社一刻钟后,两名从头至尾参与了这次监视的特务,出现在了龙门会馆、任务组组长沈君舟的办公室里,站在了沈君舟的面前。
两名监视特务,一人主讲,一人补充,将此次监视过程,从头到尾向沈君舟讲述了一遍。
“他们运出去的是什么箱子?”
听完讲述,沈君舟向两特务问道。
主讲特务答道:“就是普通的木箱子,没什么特别的,看他们抬箱子的样子,里面装的东西也不是很重。”
“‘蝮蛇’呢,有没有跟报社的人在一起?”
“没有,我们没有看到‘蝮蛇’,如果他没有从巷子的另一边走,就应该还在屋里。”
“昨天带‘蝮蛇’进巷子的那个人,今天有没有出现?”
“没有。”
“你们走了,巷口谁在守?”
“是小杜和‘蚂蟥(绰号)’。”
“另一边巷口,是谁在负责?”
“是大陈他们。”
主讲特务话刚说完,沈君舟的办公桌上,电话铃声响起。
沈君舟走到桌前,拿起电话,对着话筒问一句,“我是沈君舟,谁打电话?”
话音落下,听筒里响起一个压低了的声音,“是我,鱼跃社的。”
鱼跃对应的是龙门——这是任务组的特务,在公开场合表明自己的身份暗语。
“什么事?”沈君舟又是一问。
听筒里,这名任务组的特务答道:“那个人,他回旅馆了。”
“渝城旅馆?”
“是的。”
“还有什么?”
“我们的人都跟过来了,那边(文华街另一边巷口)没有留人。”
“知道了,继续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