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5年,春和景明。
玉京城内张灯结彩,满城喜气直冲云霄。
英王府前被铺天盖地的鲜花与锦绣装点得宛若仙境,五彩斑斓的绫罗绸缎自巍峨宫檐垂落,一路绵延至街角巷尾。
风过处,彩绸翻飞如蝶,流光溢彩晃得人睁不开眼。
街道之上,马车连绵如龙,首尾相接望不见尽头。
鎏金的车辕、华贵的帷幔、肃立的护卫,无一不彰显来客身份的尊贵。
冠盖云集,宾客盈门,衣香鬓影间尽是大华王朝最顶尖的权贵名流。
整座英王府被热闹与尊崇包裹,连空气里都飘着喜庆的甜香。
这一日,是英王徐乾鄞大婚的日子。
对偌大的大华帝国,对繁华鼎盛的玉京城而言,这已是数年来最盛大、最喜庆的盛事。
长街两侧,早已被闻讯而来的市民挤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扶老携幼,踮脚翘首,争相想要一睹英王与新婚王妃的风采。
欢呼声、赞叹声、鼓掌声交织成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掀翻头顶的青天,震得街边屋檐的瓦片都微微颤动。
人群边缘,一处临街茶座里,聚着一群身着青布长衫的读书人。
他们或摇着折扇,或捧着茶碗,目光齐齐投向朱雀大街的方向,眼神里翻涌着艳羡、惊叹,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怅然。
“这般盛世荣景,王侯将相的排场,可惜我等寒门士子,连王府的门槛都摸不到,更遑论入内观礼了。”一位留着长须的中年书生端着茶盏,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身旁一个白面书生立刻接话,眉宇间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嫉妒:“叹什么气?学得好,不如投胎得好!生在皇家,便是天生的金枝玉叶,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哪里用得着我们这般寒窗苦读,为了一官半职熬白了头?”
“话虽如此,可英王终究只是个闲散王爷,空有尊贵头衔,却被圈禁在玉京城这方寸之地,手无实权,掌控不了江山社稷,终究只是笼中金丝雀罢了。”另一人捻着胡须,故作通透地说道。
“诶?此言差矣!”
话音刚落,茶座角落的年轻书生忽然抬起头,手中折扇一合,轻轻遮住半边脸庞,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诸位有所不知,我这有个绝密消息——我小舅子的大姨妈,在朝中一位副部长府上做保姆,消息绝对可靠!”
众人瞬间被勾起好奇心,纷纷倾身凑近,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你们别管是哪个部,总之宫里已经传出风声,陛下有意划出海外疆土,分封给诸位皇子!”年轻书生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到时候,诸位王爷便会远赴封地建国,如同朝鲜、日本那般,在自己的国土之内称孤道寡,执掌生杀大权,逍遥自在,远胜在京中做个闲散王爷!”
“不仅如此,到时候陛下定会准许官员、士族、小贵族随王就封,跟着去的人,到了新国便是开国元勋,一步登天,人人皆可位列公卿,光耀门楣!”
一席话落,整个茶馆瞬间死寂。
下一秒,满座皆是倒吸冷气的声响。
所有人的呼吸都骤然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对他们这些底层读书人、普通百姓而言,这哪里是消息,分明是逆天改命的天赐良机!
如今的大华,早已不是开国之初百废待兴、遍地机遇的年月。
普通人想要向上攀爬,出人头地,唯有四条路可走:国考、省考、考入大学、投身军旅。
可这四条路,哪一条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难如登天?
当兵者需九死一生搏取战功,读书人要熬过无数日夜苦读才有机会授官。
可若是皇子分封成真,只要能搭上这趟顺风车,便能一步跨越阶层,从寒门布衣变成封国新贵,这等诱惑,足以让所有人疯狂。
就在众人心神激荡之际,朱雀大街的尽头,终于出现了那支绵延数里的迎亲队伍。
队伍最前方,十七岁的英王徐乾鄞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地骑在高头大马之上。
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形挺拔如松,雄姿英发,气度雍容,一眼望去便有明主之相,引得街边百姓阵阵欢呼。
在他身后,是五匹神骏良驹牵引的豪华婚车,车帘绣着龙凤呈祥,华贵非凡。
紧随其后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嫁妆队伍,箱笼堆叠,珠宝璀璨,绫罗绸缎、奇珍异宝数不胜数,足足延绵数里,震撼了整条长街。
“乖乖……这么多嫁妆?怕是把半个侯府都搬来了吧!”
“你懂什么!英王妃乃是春阳侯的亲侄女,身份尊贵无比。陛下赐下的聘礼就有八万八千块龙洋,这般排场,王妃的嫁妆少说也价值数万龙洋,寻常人家几辈子都赚不来!”
议论声中,徐乾鄞勒马驻足,亲自搀扶着新婚王妃走下婚车。
一对璧人并肩而立,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携手跨过英王府高高的朱红门槛,踏入了这座属于他的巍峨府邸。
英王府建于两年前,占地十余亩,亭台楼阁、水榭回廊一应俱全,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宛若一座缩小版的皇宫,处处透着皇家的尊贵与气派。
王府内的属官、侍从早已配置齐全,各司其职,井井有条地主持着大婚礼仪,一切都庄重而顺遂。
拜堂、敬茶,流程简洁而隆重。
大殿主位之上,大华皇帝徐炜端坐正中,威严中带着几分慈和。
皇后鄚嫚儿陪坐身侧,而英王的亲生母亲艾莉丝,也难得获得恩宠,坐在侧位小座之上,目光温柔地望着自己的儿子。
看着眼前已然长到一米八、身形挺拔的混血儿子,徐炜心中感慨万千。
恍惚间,仿佛还是昨日,那个襁褓中只会啼哭的婴孩,转眼间,便已长成风度翩翩、即将成家立业的少年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