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洋强行按捺住心头的激动,沉声问道:“辅王,那朝廷答应给咱们的移民,十万之数,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杨辅清语气一振,带着十足的底气,“如今大华在朝鲜,已将李鸿章的淮军打得溃不成军,鬼哭狼嚎!”
“大清不得不低头。”
“从今往后,大清那边的移民通道,已向大华敞开。咱们南夏,跟着喝汤,十万人,算得了什么!”
他大手一挥,意气风发:“依我看,只要咱们银子足够,三五十万移民,都不是问题!”
说到这里,杨辅清脸色骤然一肃,目光扫过殿中诸王,威严尽显:
“这次跟我回来的这几千移民,你们务必给我妥善安置,悉心照料,万万不可让他们受半分委屈!”
“他们是咱们的同胞,是南夏的根基,是国之根本!”
“若是有人让他们穿不暖、吃不饱,受人欺凌,我杨辅清唯你是问。往后,再想从我手里要移民,门都没有!”
“是!辅郡王!”
诸王齐齐躬身低头,声音整齐划一,前所未有的恭敬。
借着大华皇帝的威势,杨辅清端坐其上,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一言九鼎,什么叫做名副其实的一国之主。
南夏,立。
一个由流民、旧部、移民共同撑起的新国度,在大华的庇护之下,正式在南美洲站稳脚跟。
……
而另一边,洛佩斯已经带着大华皇帝亲赐的王袍,重返了满目疮痍的巴拉圭。
首都的街道两侧,数万百姓自发涌来,夹道相迎。
人们欢呼的理由,并非王冠的威仪,也不是大华帝国的赫赫声威,而是这位“总统”实实在在带回了救命的物资。
一车车雪白的面粉、一匹匹厚实的布衣、一袋袋紧俏的盐巴与蔗糖,再加上成箱崭新的犁耙、锄头等农具——无一不是饱受战火摧残的巴拉圭此刻最迫切、最急需的东西。
连年血战,早已将这片土地榨干耗尽。田野荒芜,村落残破,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埋骨沙场,哀鸿遍野。
对这些挣扎在生死边缘的人来说,能活下去的希望,远比任何口号都来得真切。
洛佩斯比谁都清醒,自己和南夏的杨辅清截然不同。
杨辅清是带着旧部与移民,从头建立新国,人心可用,根基稳固。而他,是踩着无数尸骨走到今天。
巴拉圭家家戴孝、户户泣血,民众心中对他藏着刻骨的恨意,只是无力反抗,只能默默忍耐。
一旦稍有松懈,这股积压已久的怒火,就能将他彻底吞噬。
因此,他必须借着手中军队的铁腕,再背靠大华这座大山,以最快的速度巩固统治,不给任何人反扑的机会。
在推行改革之前,洛佩斯率先举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称王大典,甚至特意邀请了各国驻巴拉圭的使节到场观礼。
他身着大华亲赐的华贵王袍,立于高台之上,声音沉稳有力,传遍整个广场:
“诸位臣民,从即日起,巴拉圭共和国,正式更名为巴拉圭王国!我的王位,既来自你们的拥戴,更得自大华皇帝的正式册封!”
“从今日起,我将以国王之名起誓,履行君王之责,让巴拉圭成为南美乐土,让每一个人都能安居乐业!”
台下,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们大多一脸迷茫。
国王也好,总统也罢,对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能吃饱、能穿暖、能活下去,才是最实在的。
可人群边缘的教会神父与旧时代大地主们,却个个面色阴晴不定,眼神闪烁。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一个全新的秩序即将降临,旧有的利益格局即将被打破。
但碍于洛佩斯的兵权与大华的威势,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不满,敢怒而不敢言。
称王礼成,洛佩斯不慌不忙,开始推行早已拟定好的一系列改革。
第一步,便是大封功臣。
他将追随自己多年、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老兵们逐一册封爵位:伯爵、侯爵、公爵,一应俱全,体面至极。
但洛佩斯的手段极为精明——只封土地,不赐人口。
领地从几百英亩到几万英亩不等,按照军功高低依次封赏。
这些老兵本就是他最忠实的拥护者,如今一跃成为新贵,成为既得利益阶层,自然会死心塌地拱卫王权,成为洛佩斯最坚固的屏障。
稳住军方之后,洛佩斯直接向全国抛出最重磅的政令:
所有巴拉圭平民,一律分地五十英亩,另配发面粉数袋。
一地,一粮。
两条政令一出,国内因他称王而积压的怨气、敌意、不满,如同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瓦解。
紧接着,洛佩斯又开始移风易俗,主动效仿大华衣冠。他带头身着汉服,上行下效,一股亲近东方的风气,悄然在巴拉圭上层蔓延开来。
同时,他下定决心,打造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精锐武装——
亲自下令组建一万人的现代化新军,重金聘请大华教官全权训练。
这支军队,是他王位的根基,不容有失。
为了从根源上杜绝叛乱隐患,洛佩斯更是雷厉风行,将国内所有神父集中管控,切断了旧势力煽动民众的渠道。
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百姓,在失去了宗教领头人之后,再加上有地种、有饭吃,自然安安稳稳,彻底认同了他这位国王。
短短时间内,国内原本尖锐的对立情绪烟消云散,洛佩斯的王位,彻底坐稳了。
很快,巴拉圭国王加冕的消息,随着各国使节传回国内,如同惊雷般在南美各国炸开,掀起滔天波澜。
要知道,整个拉美几乎都是殖民地独立而来,政体尽数效仿欧美,皆以共和立国。遍地都是军阀、独裁者、终身总统,可敢光明正大建制称王、穿戴王袍、受万国承认的,一个都没有。
大家都在暗地里做土皇帝,却谁也不敢撕下共和的伪装。
如今巴拉圭洛佩斯公然称王,还得到大华帝国撑腰,居然稳稳站住了脚跟。
周边小国的军阀、高官、实权人物心中,顿时燃起了一团异样的火焰。
他们在国内作威作福一辈子,顶多敢自封终身总统、世袭独裁者,谁也不敢真正触碰那顶象征至高权力的王冠。
可现在,巴拉圭做得,我凭什么做不得?
一股无声的躁动,在整片南美大陆之下,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