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大华？”
德意志帝国驻大华全权大使汉斯伯爵刚踏上河仙府的码头，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皮质行李箱，目光便被眼前的景象牢牢吸引，忍不住低声呢喃。
邮轮刚靠岸时，他便已在甲板上远眺。
宽阔的港口内，数十艘大小货轮鳞次栉比地停泊着，码头工人穿着统一的粗布工装，动作娴熟而高效，
远处的城市轮廓顺着河岸延伸，青砖黛瓦的房屋与偶尔冒出的西洋风格建筑交相辉映，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繁忙而兴盛的景象。
“伯爵阁下，这里是河仙府，相当于我们德意志的邦首府，并非大华的首都玉京。”一旁的参赞伊万诺夫连忙上前解释。
他是个商人出身的俄罗斯人，早年曾在东方经营过皮毛与茶叶生意，对大华的风土人情颇为熟悉。
普鲁士与俄罗斯渊源深厚，更因普法战争期间共同受到老牌列强的打压，两国关系愈发亲近。
此次汉斯伯爵出使大华，特意邀请伊万诺夫担任参赞，正是看中了他的东方经验。
汉斯伯爵缓缓点头，目光依旧在港口与城市间逡巡，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作为一邦首府，这里的人口密度着实不低，看来经济实力也是数一数二的吧！”
“阁下所言极是。”伊万诺夫笑着回应，“据官方统计，河仙府的总人口约莫五六十万，其中河仙城的城区人口就超过二十万，确实是大华南部的一座大城！”
他顿了顿，补充道：“自从大华将首都迁往玉京后，河仙府凭借着优越的地理位置，成为了大华第二大港口，仅次于昔日的工业重镇古晋港。这里不仅是中南半岛的货物集散地，更是连接欧洲、南洋与东亚的重要航运枢纽。”
使团一行人在码头办理完入境手续后，原本计划直接乘坐内河邮轮北上玉京。但汉斯伯爵却临时改变了主意，执意要乘坐火车前往。
“坐船顺着湄公河北上，沿途所见不过是河岸风光，无法看清这个帝国的实质。”汉斯伯爵语气坚定地说道：
“而火车则不同，它贯穿乡村与城市，能让我们一路观察大华的基础设施、沿途风貌与民生状况，至少能窥探到这个新兴帝国的一部分真实面貌。”
众人自然不敢违逆大使的意愿，当即调整行程，前往河仙城的火车站购票。
登上火车的那一刻，汉斯伯爵便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相较于欧洲火车普遍使用的木质窗户，大华的火车车厢竟然安装了透明的玻璃窗，阳光透过窗户洒进车厢，照亮了整洁的座椅与地板。
“就连火车都配备了玻璃窗，这在欧洲可是只有头等车厢才有的待遇。”汉斯伯爵伸手触碰着冰凉光滑的玻璃，眼中满是讶异。
更让他惊奇的是火车上的井然有序。身着深蓝色制服的乘警不时在车厢内巡逻，目光锐利却态度平和，遇到乘客询问便耐心解答。
穿着浅蓝色衣裙的女服务员推着小车，沿途兜售着糕点、水果与茶水，笑容温婉，服务周到；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保洁人员前来打扫车厢卫生，确保地面无杂物、桌面无污渍。
这样细致入微的服务，比起欧洲火车上的粗放管理，简直是天壤之别。
经过数日的旅途，火车终于抵达玉京火车站。
这座火车站规模宏大，建筑风格融合了中式飞檐与西洋拱券，高大的钟楼矗立在广场中央，显得气派非凡。
但真正让汉斯伯爵陷入沉思的，并非车站的宏伟，而是出站口的秩序。
“大使阁下，您怎么了？”伊万诺夫见他驻足不前，神色凝重，连忙上前询问。
汉斯伯爵缓缓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整个火车站口，竟然没有一个乞丐！更没有小偷游荡，也没有兜售劣质商品的诈骗小商人。这样的治安状况，在欧洲任何一座大城市都难以见到。”
伊万诺夫闻言，低声解释道：“乞讨在大华是被严格禁止的。您有所不知，这里是个典型的移民国家，无论是上层贵族还是底层民众，大多是从北方的大清迁徙而来。”
“大华的人口极度稀缺，朝廷还在不断推行移民政策，吸纳各国移民来夯实统治。所以，在他们看来，每一个人都有其价值，就算是老人和孩子，也能在殖民地从事耕种、纺织等工作，发挥余热。”
“那些无家可归者，会被官府收拢起来，统一发配到东非或南洋的殖民地，分配土地与农具，让他们自食其力，而不是任由他们在街头乞讨。”
汉斯伯爵恍然大悟，心中对大华的治理能力又多了几分认可。
离开火车站后，使团一行人租赁了几辆马车，向着城东的外交街而去——那里早已为德意志大使馆预留了地块。
马车行驶在宽阔平坦的石板路上，沿途的街景让汉斯伯爵目不暇接。
行人往来穿梭，穿着各异，有身着长袍马褂的华人，有穿着僧袍的僧侣，也有肤色黝黑的土著，大家神态平和，相处融洽。
“停车！”忽然，汉斯伯爵抬手示意车夫停车。他的目光被路边一座尖顶建筑吸引，那正是欧洲常见的教堂样式。
“不曾想，这里竟然也有教堂，是新教的吗？”汉斯伯爵问道。他本人是虔诚的新教信徒，看到熟悉的建筑，不由得生出几分亲切感。
“您要找新教教堂？”伊万诺夫连忙用官话翻译给车夫。
车夫闻言，咧嘴一笑：“有，肯定有！”说着，他甩了甩马鞭，马车又向前行驶了几十步，停在了一座规模较小的教堂旁边。
“您瞧，这就是新教的教堂。”车夫指着眼前的建筑说道，“不过新教可比不上天主教有钱，您看这教堂，又小又朴素，哪像天主教的教堂那样气派。”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道：“我跟你们说，天主教的教堂每周日做完弥撒后，还会给信徒发鸡蛋和面包呢；而新教的教堂，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福利，实在是吝啬！”
这番话通过伊万诺夫翻译后，让汉斯伯爵一行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色。
在欧洲，宗教派发福利并不罕见，但被车夫如此直白地拿来比较“大方”与“吝啬”，还是让他们感到新奇。
紧接着，更让他们感到魔幻的一幕出现了：
教堂的大门打开，一位身着黑色僧袍的佛教和尚走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位穿着白色教袍的牧师。
两人面带笑容，用熟练的官话交谈着，牧师还亲自将和尚送到门口，挥手告别，看上去极为和谐融洽。
汉斯伯爵等人愣了片刻，随即决定下车走进教堂一探究竟。
“牧师！”汉斯伯爵走上前，用德语问候道。
牧师闻言，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用带着些许口音的德语回应：“原来是主的羔羊！诸位是从欧洲来的吧？”
“我们从德意志来，我是德意志帝国驻大华全权大使汉斯。”汉斯伯爵笑着回应，伸出手与牧师握了握。
一行人走进教堂，内部装饰简洁而庄重，几排木质长椅整齐排列，前方的祭坛上摆放着十字架。
坐定后，汉斯伯爵忍不住问道：“牧师，刚才那位从教堂里走出去的僧侣，是您的朋友吗？”
“哦，您说的是慧明大师吧！”牧师笑着点头，“他是隔壁佛教寺庙的和尚，今天是过来通知我，明天下午要去城东区的衙门集合。”
“犹豫前段时间的做了不少事，衙门将对城里的各个宗教场所发放慰问品，有大米、棕榈油还有一些布料。”牧师脸上露出几分打趣的笑容：“这样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