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一次性买入五百万英镑的法国国债,是不是太过于冒险了?”
咸阳县的春风里,带着橡胶树叶的清新气息。
徐炜身着常服,踩着松软的田埂,在连片的橡胶园区内缓步巡逻。
身后跟着侍卫与一众内臣,其中两位身着青色官服的男子,正是如今皇室资产处的共同负责人——徐波与普斯金。
自老仆徐三封爵养老后,皇室资产处便不再由一人独掌,而是交给徐波与普斯金共同管理。
个中缘由,徐炜心中自有盘算——相较于对徐三的全然信任,这二人虽各有才干,却都未能让他彻底放心。分权制衡,方能稳扎稳打。
玉京市目前下辖四区三县,东部的咸阳、栎阳、泾阳三县皆是农业腹地。而如今,这里已被皇室资产处改造成规模浩大的橡胶基地。
百万亩橡胶苗整齐排列,如同绿色的海洋。虽还处于幼苗期,却已长到一两米高,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一眼望去,蔚为壮观。
徐波快步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的关切:“如今法国国内尚有普鲁士驻军,国土被割,民生凋敝,5%的利息虽诱人,但他们刚经历战火重创,怕是一时间难以兑付本息!”
他掰着手指算了算,神色愈发凝重:“五百万英镑,一年的利息就有二十五万,折合龙洋近一百八十万!这可是一笔巨款,若稍有闪失,皇室资产便会蒙受巨大损失。”
徐炜没有直接回应他的担忧,反而停下脚步,目光掠过成片的橡胶苗,轻声计算着:“一百八十万龙洋的年息……这得种多少亩田,收多少粮食才能挣回来?”
一旁的普斯金立刻附和,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陛下此举圣明!法国经济底蕴强劲,工业基础并未完全摧毁,不消两三年便能恢复元气,这点债务对他们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况且,购买法国国债的并非只有咱们大华,英国、沙俄、奥地利等国也都纷纷出手认购。”他语气笃定,眼神中透着对局势的洞察。
“如今有普鲁士在外虎视眈眈,法国怎敢得罪这么多列强?就算是砸锅卖铁,他们也必然会按时兑付本息,陛下尽可放心!”
徐炜瞥了眼身旁欲言又止的徐波,不置可否。
他自然明白徐波心中的盘算。
皇室内库历年来的盈余积攒,早已超过千万英镑,这对于财政时常拮据的朝廷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徐波定然是觉得,这五百万英镑若是交给朝廷,足以支撑起数项大型工程,或是扩充军备、赈济灾民,能办成无数“大事”。
可徐炜一向公私分明,这些年就算是支持,也不过是购买不少国债,从来没有直接送钱。
他从未向朝廷伸手要过一分钱。
自然,也不会允许朝廷随意动用皇室内库的积蓄。
若是开了这个头,让朝廷养成了缺钱就向皇室伸手的习惯。
就跟大明似的,朝廷一缺钱就惦记着皇帝的内帑,那还得了?
徐波是读书人出身,骨子里带着封建时代文人固有的思维,以为国家就是徐家的。
大华发展的好,这样就等于徐家发展的好。
所以,他总想着朝廷,却忘了皇室资产的独立性,也忘了这内库的每一分钱,都是内务府多年苦心经营所得。
这想法不能说错,只能说不合时宜。
徐炜心中微微摇头,不再纠结于国债的话题,转而将目光投向眼前的橡胶苗。
徐波见状,连忙收敛思绪,指着长势喜人的橡胶苗介绍道:“陛下,这是咱们资产处精心培育的优种橡胶树,是从巴西引进的数种橡胶树中优中选优,再经三年驯化培育而成的品种,耐旱性强,产胶量也远超普通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