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的袭扰从未停止,蔗糖种植园被焚烧,运输线路被切断,古巴的经济已经开始动荡,赋税锐减了三成。”
“更糟糕的是,西班牙本土深陷欧洲事务,一直无法送来援军,导致东部的叛军始终无法被彻底肃清,双方就这么僵持了数年!”
李远继听得认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问道:“叛军如今的兵力有多少?”
“大概在两万左右!”布拉斯·比亚特如实回答,脸上带着难色:
“具体数字实在难以统计。整个东部各省的乡下,大量不满殖民统治的地主、贫苦农民,甚至还有逃亡的黑奴,都可能是叛军的支持者,甚至直接加入了起义军。他们化整为零,根本分不清谁是平民,谁是叛军。”
李远继点点头,心中已有了大概判断,沉声道:“我们此次带来的远征军虽然只有三千人,但都是历经战火的百战精锐,装备精良,战术娴熟。”他目光坚定,“一定能帮您彻底镇压叛乱。”
布拉斯·比亚特闻言大喜,连忙起身致谢:“有李统领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的几日,远征军在哈瓦那进行休整,补充物资,适应加勒比海的热带气候。士兵们褪去了海上航行的疲惫,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每日的体能训练与战术演练,让殖民当局看到了这支军队的强悍战力,也让哈瓦那的殖民绅士们愈发安心。
休整结束后,李远继一声令下,三千华人远征军踏上了前往东部的征途。他们沿着海岸线一路东进,队伍整齐,军纪严明,沿途的殖民村镇纷纷夹道观望,既有期待,也有敬畏。
殊不知,就在他们刚动身的那一刻,消息便通过秘密渠道,迅速传到了东部山区的叛军根据地。
在一座简陋的木质房屋内,叛军总统卡洛斯·曼努埃尔·德·塞斯佩德斯正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看着面前的将领们。
“诸位,西班牙人请来了外援,一支三千人的华人军队已经出发前往东部,咱们该如何应付?”卡洛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焦虑。
这些年的游击战虽然坚持了下来,但叛军缺衣少食,装备落后,如今面对一支生力军,他不由得有些担忧。
叛军总指挥马克西莫·戈麦斯身材高大,留着浓密的胡须,眼神锐利如刀。
他曾是西班牙军队的军官,后来因不满殖民统治加入叛军,深谙战术之道。
只见他沉声道:“这些华人与西班牙人不同,他们不熟悉古巴的地形,也不了解我们的作战方式,但反过来,我们也无法获知他们准确的行动消息。”
“这就意味着,我们擅长的游击战对他们用处不大!他们纪律严明,行动迅速,不会轻易被我们分割包围。”戈麦斯顿了顿,语气坚定,“所以,我们不能被动防御,只能利用地形优势,在他们进入东部山区之前,主动出击,设下埋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一旁的安东尼奥·马塞奥当即表示赞同。这位混血出身的黑人将领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是叛军中学识最渊博、作战最勇猛的将领之一。“没错!戈麦斯总指挥说得对!”他声音洪亮,“一旦让这支华人军队顺利抵达东部,与当地的西班牙殖民军合流,将会极大鼓舞西班牙人的士气,同时也会让那些摇摆不定的平民彻底倒向殖民当局,这对于我们的作战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短短几句话,将领们便达成了共识。绝不能让华人和西班牙人合流,否则无论是军力还是声势,叛军都将被彻底压制。
必须在半路上设伏,利用熟悉的地形,先打掉这支华人远征军,挫败西班牙人的锐气。
话虽如此,但所有人都清楚,敌人是一支装备精良、久经沙场的生力军,而起义军却缺衣短食,弹药匮乏,想要打赢这场埋伏战,难度极大。
将领们脸上都露出了愁容,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就在这时,负责外交事务的托马斯·埃斯特拉达·帕尔马突然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地说道:“兄弟们,我倒觉得,这批华人来得好呀!”
这番话顿时引得众人面露怒色。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托马斯竟然还说这种风凉话,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见众人神色不善,托马斯连忙摆手,笑着解释道:“大家别误会!我不是说华人来得好,而是说他们的到来,给我们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众人好奇的目光,才继续说道:“这批华人军队的到来,让美国人极为恼火。他们一直想插手加勒比海事务,削弱西班牙的殖民势力,如今自然不愿看到西班牙借助外力平定叛乱。”
“所以,美国人决定援助我们一批物资!”托马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火枪五千杆,火炮十门,还有十万发子弹和五百发炮弹!这些物资如今已经运抵南部的秘密码头,就等着咱们派人去交接呢!”
霎时间,屋内的气氛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将领们脸上的怒色瞬间化为狂喜与兴奋,压抑的情绪一扫而空。
卡洛斯总统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眼中满是激动:“太好了!有了这些武器装备,我们的战力就能大大提升!”
他语气中充满了憧憬:“只要能获得美国人的承认,甚至是只是持续的支援,咱们古巴的独立事业将更上一层楼,独立之日不远了!”
“独立!独立!”
木屋内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将领们互相拥抱,击掌相庆。
长久以来的艰难与压抑,在这一刻被突如其来的援助冲散,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希望的笑容。
有支援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