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柏继续道：“只是，推行这套体系，朝廷需要培养大量合格的法官。”
“民间也需要涌现出一批专业的律师。”
“为此，朝廷计划专门开设一所政法大学，系统培养法律人才。”
“这也需要投入不少资金。”
“这都是必要的花销，切勿吝啬。”
徐炜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曾柏：“百姓对官府的信任，司法公正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如果司法不公，有理无处说，百姓自然会与朝廷离心离德。”
“国家的根基也会随之动摇。”
他加重了语气：“这件事，你们一定要用心去做。”
“务必做到公平公正，让百姓信服，明白吗？”
“臣，遵旨！定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与重托！”曾柏郑重其事地躬身行礼。
语气坚定。
徐炜满意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补充道：“还有一点，我要问问。”
“如今，全国的自来水工程，是不是已经开始普及了？”
“回陛下，是的！”曾柏在脑海中快速检索相关信息。
连忙点头回应：“目前，全国上百个县已经陆续成立了自来水公司。”
“铺设供水管道，开始向县城及周边乡镇供水。”
“已有几十万百姓，终于喝上了干净、卫生的自来水。”
“有效减少了因饮用生水引发的疾病。”
“说到底，不过是城里人居多喝上了自来水罢了。”
徐炜轻声叹道：
“放眼全国，怕是连十分之一的百姓都没享受到这份便利。”
“广大的乡村地区，百姓们要么饮用浅层井水。”
“要么就直接取用河流、池塘里的水。”
“那些水浑浊不堪，杂质丛生，更藏着不知多少病菌。”
“实在不干净，很容易引发疫病。”
他顿了顿，想起各地奏报中提及的疫病灾情，神色愈发沉重：“每年都有不少百姓。”
“因为喝了不洁的水染病，甚至因此亡故。”
“我大华如今算上属国人口，已然近亿。”
“可真正能享受到基本卫生保障的，却寥寥无几。”
曾柏闻言一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连忙追问道：“陛下，您的意思是，难道要将自来水普及到乡间？”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顾虑：“这恐怕难以实现啊。”
“且不说乡间村落分散，铺设水管的工程量浩大，成本极高。”
“单说百姓们，一来用不起——自来水是要花钱的。”
“乡下人家本就家境贫寒，哪里舍得每月掏钱买水？”
“二来也未必会用，他们祖祖辈辈都是喝井水、河水过来的。”
“怕是难以接受这种新事物。”
“自来水，也是要钱的！”曾柏再次强调。
试图让皇帝认清现实的难处。
徐炜闻言，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想法有些理想化了。
不由得笑了笑，暗道自己确实犯了经验性错误。
身居高位日久，偶尔也会脱离底层百姓的实际生活。
忽略了他们的经济承受能力。
“如今城里的自来水，收费标准是多少？”徐炜收敛心神，沉声问道。
曾柏连忙答道：“回陛下，城内的百姓，是按水龙头数量计费。”
“一个水龙头每月收费两银毫。”
他补充道：“就拿玉京来说，许多贫苦人家挤在大杂院里。”
“往往是好几户人家共用一个水龙头，费用分摊下来，还勉强能够承受。”
“普通家庭，也只敢在厨房装一个水龙头，平日里省着用。”
“只有那些富户、商户，才会在院中、屋内多处安装水龙头。”
“用水也不拘束。”
曾柏话锋一转，算起了经济账：“自来水管的铺设，需要用到大量的铸铁。”
“如今生铁价格不低，再加上人工、运输等费用，成本本就居高不下。”
“若是再往乡间普及，投入的资金更是天文数字。”
“朝廷的财政怕是难以支撑。”
“你忘了，南洋的气候与北方不同。”徐炜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凝重。
“南洋气候湿热，水源充沛却也极易滋生蚊虫病菌。一碗水放在屋内，隔夜便会生出异味，甚至漂浮蚊虫幼虫。”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曾柏：“所以，自来水必须普及。”
“县城里普及了还不够，还要进一步普及到乡镇，让更多百姓能喝上干净卫生的水。”
“这不仅是民生工程，更是关乎国家根基的大事。
而广大的农村，就先普及开水消毒吧……”
“既然自来水建设成本高，导致收费居高不下，百姓难以承受。”
“那就让朝廷来补贴吧。”徐炜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构想：“让朝廷补贴自来水管的建设成本，如何？”
“啊？”曾柏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脸上满是震惊。
他这辈子执掌财政，向来主张开源节流，精打细算。
从未想过朝廷会主动给商人送钱。
自来水公司多是民间资本兴办，朝廷若是补贴。
岂不是用国库的钱，去补贴商人的经营？
曾柏狐疑地看了一眼皇帝，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嘀咕。
他可是听说，皇帝名下的资产处，已经入股了不少自来水公司。
陛下此举，究竟是纯粹为了民生，还是公私两便。
借机扶持自己的产业？
念头一闪而过，曾柏连忙压下心中的疑虑，躬身听旨。
“朝廷可以低价向自来水公司提供生铁。”
“甚至直接对他们进行财政补贴，降低其运营成本。”徐炜没有察觉曾柏的异样。
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规划中，沉声道。
“一个水龙头每月两银毫，就算是在城里，对普通百姓来说也太贵了。”
“必须降价。我看，一个月一银毫才差不多。”
“这样既能让百姓用得起，也能保证自来水公司有微薄利润。”
“可持续经营。”
他顿了顿，补充道：“补贴的资金，便从那三百万英镑的民政款项中列支。”
“民生无小事，喝上干净的水，是最基本的需求。”
曾柏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皇帝的想法固然是为了百姓。
但如此大规模的补贴，对财政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压力。
而且，朝廷直接干预商业定价、提供补贴。
也与大华一直以来的商业政策相悖。
可看着皇帝坚定的眼神，曾柏知道，这件事恐怕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应道：“臣明白了。”
“只是，陛下，这三百万英镑好像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