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佩斯与杨辅清的到来,无疑给繁华的玉京添了几分话题。
有心人略一盘点,竟发现这两位新晋郡王,再加上琉球郡王、夏威夷郡王与柬埔寨郡王,偌大的玉京城,竟是一下子聚齐了五位外藩郡王。
至于当年征服婆罗洲时归顺的文莱、三发、马辰等国苏丹,因统战价值有限,爵位只封到伯、子,虽也能享贵族礼遇,却远不及这几位郡王风光。
这些苏丹与夏威夷、柬埔寨两位郡王相仿,并无半分封邑,只能在玉京城里置下宅邸,平日里赏花遛鸟,坐享富贵,倒也落得清闲自在。
杨辅清与洛佩斯跟着尚泰,一一拜访过那几位郡王的府邸。
看着那十余亩地大小、位于玉京市中心的宅院,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满园皆是奇花异草。
府里宫女侍卫成群,主人更是妻妾环伺、锦衣玉食。
二人不由得心生艳羡——这般神仙日子,怕是比在自己国内当君主还要惬意几分。
与几位郡王相处下来,二人倒是与琉球郡王尚泰最为投缘。
柬埔寨王和夏威夷王的汉话磕磕绊绊,思维习惯也与他们隔着一层,聊起来总觉生分。
唯独尚泰,不仅汉话流利,自幼饱读儒家典籍,言行举止间皆是中原风韵,无论谈古论今还是闲话家常,都能与二人说到一处。
这日,尚泰在自己的王府设下茶宴,邀了杨辅清与洛佩斯前来小聚。
暖阁里熏着淡淡的檀香,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青瓷茶具。
尚泰年方二十八,面容俊朗,举止儒雅。
他捏起一撮翠碧的茶叶,指尖翻飞,洗茶、冲泡、分杯,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是来自安徽的松萝茶,前明时就已是贡品茶,名声在外。”尚泰将两杯斟满的热茶推到二人面前,眉眼含笑,“那些洋人大多喝不惯这般清苦的滋味,只偏爱红茶、白茶的醇厚香甜。”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满是回味,“这松萝茶在玉京城里倒是备受追捧,我素来爱茶,自然也不能免俗。”
“你们尝尝,这茶香气高爽,入喉后滋味浓厚,回甘悠长,别有一番韵味。”
杨辅清与洛佩斯依言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一股清冽的茶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果然是好茶。
二人放下茶杯,忍不住连声赞叹。
几人谈笑风生,从玉京的风土人情聊到南美的风物特产,气氛十分融洽。
茶过三巡,杨辅清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尚泰身上,终是问出了压在心底多日的话:“尚郡王,我二人的国家远在海外,与大华相隔万里。不知如今大华宗室之中,可有适龄的宗室淑女?”
“哦?”尚泰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笑了起来,“二位郡王,这是想要求取宗女,与大华联姻?”
杨辅清点点头,神色郑重:“正是此意。若能与大华宗室通两家之好,往后南夏与巴拉圭,便与大华更亲近一层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那长孙今年刚满十岁,正是合适的年纪,一心想要求得一位宗女为妻。”
“我的长子二十二岁,早已到了婚配之年,也盼着能娶一位大华宗女。”洛佩斯也连忙接话,语气里满是期待。
他这话倒是不假,长子之所以耽搁到如今尚未成婚,全是前些年连绵的战事闹的,如今国家安定,这头等大事自然要提上日程。
尚泰见二人态度恳切,也收起了笑容,正色道:“二位有所不知,如今大华的宗室分为近支和远支。
以当今陛下的父亲为界限,陛下的兄弟二人便是近支宗室;高祖以下、陛下父辈以上的旁支,则为远支宗室。
再往外的旁系血亲,便不再列入宗室门户了。”
他看着二人,语气诚恳:“近支宗室里虽有几位适龄的公主,但身份尊贵,陛下素来疼爱,怕是绝不会许她们远嫁海外。
二位若要求亲,怕是只能从远支宗室里挑选淑女了。”
说着,尚泰又细细将远支宗室的情况讲了一遍。
他虽未曾与徐家宗室联姻,但家中兄弟姐妹倒是有不少与远支宗亲缔结了姻缘,算起来也算是半个徐家外戚。
琉球如此,柬埔寨与夏威夷亦是这般——这既是现实的考量,也是身份的象征,唯有与大华宗室沾亲带故,才能彰显藩国郡王的尊崇地位。
杨辅清与洛佩斯听得仔细,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只要能求得宗女,无论是近支还是远支,对他们而言都是一样的。
各自打听清楚心仪的宗女情况后,二人相视一笑,俱是心头畅快。
翌日一早,杨辅清与洛佩斯便联袂入宫,再次求见大华皇帝徐炜。
待行过君臣之礼,二人便将想要迎娶大华远支宗女、缔结秦晋之好的请求,一五一十地禀明了。
徐炜听罢,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颔首应允。
这般联姻并非屈辱的和亲,而是实打实的政治拉拢。
有了宗室姻亲这层关系,南夏与巴拉圭往后只会更加依附大华,这对大华掌控这两个远在南美的藩国,百利而无一害。
在国家利益面前,牺牲几个远支宗女的幸福,又算得了什么?
“阿灿。”徐炜转头看向侍立在侧的徐灿,语气平淡,“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徐灿闻言心中微微一惊,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南夏与巴拉圭远在南美,万里之遥。
宗女嫁过去,怕是一辈子都难再回玉京了……”
“你在内阁当官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般小女儿家的心态?”徐炜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她们虽是宗室之女,但在大华的社稷安稳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莫说是远支宗女,即便是朕的亲生女儿,为了大华的利益,朕也不惜!”
徐灿沉默了。
他在心里忍不住腹诽:话是这么说,可这些年联姻的从来都是远支宗女,陛下何曾舍得将自己的亲生女儿远嫁过?
“咳咳!”徐炜瞥见他的脸色,咳嗽一声,终究不是铁石心肠,语气缓和了几分,“罢了,念及她们远嫁他乡,孤苦无依,便破例封这两位宗女为公主,让她们以公主的身份出嫁吧。
如此,也算是给了她们最大的体面。”
徐灿连忙躬身领命:“臣遵旨。”
他略一思忖,又问道,“陛下,那两位宗女的家人,该如何封赏?”
“她们的父亲,各封男爵,赏金龙三千。”徐炜摆摆手,语气随意,“算是赏他们生了个好女儿,能为大华的社稷尽一份力。
一应的嫁妆,也由朝廷来筹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