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沿海的铁路修好再说!”徐炜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发行八百万龙洋债券,十年还清,有困难吗?”
“没有!绝对没有!”张扬连忙摇头,脸上满是喜色,八百万龙洋已经足够初期工程。
“那就行了!”徐炜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语气低沉而有力,“控制了近百万土著,也到了让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修铁路一路上环境恶劣,丛林密布,瘴气弥漫,正需要这些土著来趟路、做苦力。”
徐炜转头看向张扬,语气郑重:“记住,别舍不得花钱,该给的工钱不能少,这关乎民心向背,也关乎殖民统治的稳固!”
张扬闻言,连忙躬身回道:“陛下放心,臣自有打算。东非土地广袤,我们可以划分一部分土地给愿意出力的土著,以此驱使他们参与铁路修建,这样既能节省一大笔工钱开支,也能让他们安心劳作。”
“哪里来的土地?”徐炜挑眉问道。
“向内陆扩张!”张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把那些不愿意臣服的部落赶走,他们的土地,自然就成了咱们的!”
……
今日的玉京造船厂,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肃穆与紧张。
从厂门到核心船台的石板路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两侧的旗杆上悬挂着大华与阿根廷的国旗,猎猎作响。
身着靛蓝色工装的工人各司其职,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拘谨,连敲打钢铁的声响都刻意放轻。
管理层更是全员在岗,厂长李嵩亲自带着总工程师、销售主管等一众骨干,站在厂门内侧的迎宾廊下,神色庄重地频频望向江面。
他们要等的,是来自美洲大陆的贵客——阿根廷海军代表团。
无怪乎全厂如此严阵以待。
自玉京造船厂承接过大华朝廷的旗舰订单,接待过周边小国的亲王使节,却从未有过来自美洲的客户踏足。
这跨越大西洋与印度洋的订单,不仅是船厂打开美洲市场的敲门砖,更意味着一笔可能让全厂三年衣食无忧的巨额收益。
无论在哪个时代,大型军舰的订单都是船厂眼中的“香饽饽”,足以让同行们挣破脑袋。
这个时代一艘先进巡洋舰的造价高达数十万龙洋,这笔钱的购买力,丝毫不逊色于后世的数亿美元。
可船厂对朝廷订单向来是“爱恨交织”。
军方采购武器装备,向来秉持着“压价到底”的铁律,绝不会给厂家留下太多利润空间。
按照大华朝廷的《军工采购章程》,军工订单的定价利润率不得高于百分之五,且一旦出现工期延误、质量瑕疵,还要面临高额罚款。
这样的利润,对造船业这种需要巨额前期投入、承担巨大技术风险的行业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钢材涨价、木料短缺、技术攻关损耗,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让船厂亏本经营。
可朝廷订单又是不能推的政治任务,不仅关乎船厂的生存资质,更关联着主管官员的仕途,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外贸订单则是另一番天地。
没有了朝廷的价格桎梏,外贸订单的利润率往往能轻易突破百分之百,即便是秉持“诚信经营”的厂家,也能有五六成的利润空间。
一笔外贸军舰订单带来的收益,可能抵得上五六笔朝廷订单的总和,这也是玉京造船厂对阿根廷代表团如此重视的核心原因。
阿根廷军方远渡重洋来到亚洲订购军舰,背后藏着复杂的南美局势。
巴拉圭战争中,大华武器的精准度与耐用性大放异彩。
战争结束后,因为南华的缘故,南美大陆的军备竞赛却愈演愈烈。
阿根廷的邻国智利发展迅猛,尤其在海军建设上不惜血本,不仅从欧洲采购先进军舰,还自建船厂,舰队规模逐年扩大。
更让阿根廷警惕的是,智利的探险船已经多次南下,几乎绕过了火地岛,频频出现在阿根廷南部沿海区域。
那里有着丰富的渔业资源、潜在的港口群,更是阿根廷通往南极洲的必经之路,智利的渗透严重威胁着阿根廷的核心利益。
阿根廷也曾考虑过向英国订购军舰,但英国舰船的价格高得离谱,且附加了诸多政治条件,远不如大华这般“纯粹”。
恰巧大华近年来在国际上积极宣传军工产品,主打“物美价廉、按需定制”,更承诺提供全套的售后维修与人员培训,这才让阿根廷海军动了心,决定跨越万里大洋,前来玉京造船厂考察订购。
在这个时代,有钱的就是大爷,军工贸易更是如此。
历史上满清甲午战败后,北洋舰队损失殆尽,派人前往德国订购军舰时,便享尽了礼遇——德皇亲自接见,船厂老板全程陪同,为的就是拿下那笔巨额订单背后的丰厚利润。
如今的阿根廷,带着真金白银而来,自然也成了玉京造船厂眼中的“财神爷”。
“来了!”
瞭望塔上的工人一声高喊,打破了船厂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江面上驶来一艘悬挂着阿根廷海军旗的蒸汽轮船,船身洁白,烟囱冒着淡淡的黑烟,正缓缓向船厂的专用码头靠岸。
李嵩立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锦缎官袍,脸上堆起热情而不失庄重的笑容,快步上前,身后的一众骨干紧随其后。
待轮船停稳,舷梯放下,几位身着白色海军制服、佩戴着金色肩章的阿根廷军官走了下来,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留着浓密胡须的少将。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阿根廷海军的各位贵客!”李嵩伸出双手,用流利的西班牙语说道,语气中满是真诚的喜悦。
为首的阿根廷少将握住李嵩的手,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用略带口音的汉语回应:“李经理客气了!久闻玉京造船厂的大名,今日能够前来,深感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