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士兵虽装备了大华援助的新枪炮,却只是换了一身行头,军纪松散,训练废弛,比起旧军也强不了多少。
松平真二特意去码头迎接,看到越南士兵下船后的模样,忍不住心中窃喜:“越南之辈,果然腐朽不堪,比起我大日本的新军,差得太远了!”
只见那一千余名越南士兵乱糟糟地涌上码头,军官们扯着嗓子喊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能将队伍整理整齐,士兵们东张西望,交头接耳,甚至还有人趁着混乱偷拿码头的货物。
李固也在远处目睹了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对身边的海外部副部长赵辛树说道:“越南的新军,难堪大任。给了他们那么多先进的枪炮,却只练出这么一支乌合之众,真是浪费。”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日军军营的方向,“相比之下,日本的新军倒还勉强可用,至少纪律和战斗力都还算过得去。”
赵辛树捋了捋胡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越南王室鼠目寸光,只想保住自己的权势,根本无心整顿军队。这样的国家,迟早是要被咱们吞并的,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至于日本,”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这个国家距离大华太远,国民又桀骜难驯,想要直接吞并,恐怕会消化不良。陛下早已定下国策,将其培养成炮灰和附庸,为我大华所用,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赵辛树此次前来济州岛,并非为了军事行动,而是肩负着更重要的使命——规划朝鲜的未来改造。
就像对待日本一样,大华想要吞下朝鲜,必然会遇到诸多阻力,唯有进行彻底的改造,纳为附庸。
而这改造之事,虽需依托军队的武力威慑,但其核心,终究是文官的职责。
李固看着远处波涛汹涌的黄海,眼神坚定:“朝鲜的事,不急。先让这两支仆从军好好练练,等时机成熟,再一举拿下朝鲜半岛。到时候,赵大人可就要多费心了。”
赵辛树拱手道:“爵爷放心,我早已做好准备。”
……
“无生老母,下凡救人——”
尖利的呼喊戛然而止,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响。
陈福缓缓放下手中的左轮手枪,枪管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瞥了一眼倒在泥地里的汉子,那人胸口汩汩淌着血,眼睛瞪得滚圆,嘴里还残留着未说完的妄语。
“说,你们的上线在哪?”陈福眯起眼睛,视线转向旁边被捆在柱子上的男人。阳光透过破庙的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那男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裤裆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往鼻腔里钻。他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就知道隔壁王家镇的钱老爷,他,他是我们的副舵主……”
“废物!”
陈福嗤笑一声,懒得再跟他废话。手腕一抬,又是一声枪响。男人脑袋歪向一边,彻底没了声息。
“头,这闻香教也忒多了!”副主事赵老三快步跑过来,踢了踢地上的尸体,眉头皱得像个疙瘩,“咱们出来快半个月了,别说组织移民,连像样的人手都没拉到一百,走到哪儿都能撞见这群玩意儿!”
“屁!”陈福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眼神冷得像冰,“你也不瞧瞧这群杂碎在乡里干的勾当——勾结士绅霸占良田,借着‘祈福’的由头敛财无数,谁家姑娘长得周正,被他们看上了就得抢去当‘圣女’,这地界的百姓早就恨得牙痒痒!”
他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钱袋,声音压低了些:“不把他们连根拔了,百姓敢跟咱们走?再说了,这些邪教窝点里藏的金银,还有那些士绅孝敬的‘香火钱’,不都是现成的好处?”
“任务是任务,这钱也得拿!不然白跑这一趟?”
赵老三摸了摸自己怀里渐渐鼓起来的银钱,眼睛顿时亮了。可不是嘛,他们打着“剿除邪教”的旗号,抄没的财物明面上要上缴三成,剩下的七成尽可以私分,这种光明正大捞钱的机会,谁还会抱怨辛苦?
“还是头高明!”他连忙点头哈腰,先前的抱怨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两个主官心里打得都是一样的算盘,既能完成上头交代的移民任务,又能趁机中饱私囊,左右都挑不出错来。
自打长江流域发了大水,两岸百姓流离失所,各种邪教便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闻香教、明尊教、弥勒教、白云宗、八卦教、清茶门教、收元教……
名号五花八门,教义却大同小异,无非是宣称“末世降临”,唯有入教才能得“老母”或“佛祖”庇佑,借此笼络人心。
反倒是昔日大名鼎鼎的白莲教,如今竟沦落到了不入流的地步。
这也不奇怪——白莲教名声太响,历朝历代都是官府重点打击的对象,反倒不如这些从白莲教里分化出来的小教派隐蔽。他们打着新旗号,换汤不换药,更容易在乱世中钻空子。
这些邪教能滋生蔓延,说到底还是因为世道艰难。政治腐败,官员中饱私囊;土地兼并严重,无数农民失去生计,
再加上天灾不断,百姓走投无路,便只能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神佛”。
而地方官们怕上报邪教作乱会影响自己的官声前程,往往捂着盖着,瞒而不报,任由这些毒瘤像附骨之疽般扩散,等到想治的时候,早已深入肌理,难以切割。
陈福他们一行人领的任务本是组织灾民,沿长江顺流而下,迁往南洋垦荒。
可真到了地方才发现,移民的第一步,竟是要先清理这些盘根错节的邪教。
除了邪教,还有抱团的宗族势力——他们占据着未被洪水淹没的高地,私设公堂,不许外人染指他们的地盘;更有趁火打劫的土匪强盗,盘踞在水陆要道,专抢灾民的救命粮。
这些势力盘根错节,相互勾结,把移民的路堵得死死的。
相比之下,那些只管催缴赋税、对灾情漠不关心的官府,反倒成了最不值一提的阻碍。
陈福望着破庙外灰蒙蒙的天,又摸了摸腰间的枪。
看来这趟差事,注定要沾更多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