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深知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只要不影响大局。
一些小的利益纠葛他也不会过于计较。
“增加关税最为要紧!”曾柏赶忙说道,“如棉布、小五金,以及糖、酒、烟叶等商品……”
听到二人的发言,徐炜忍不住笑道:
“我算是明白了,你们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进口的商品加税,出口的商品减税,对吧?
你们这简直就是一刀切啊!朕可不认同这种做法。”
每个国家都想着增加出口、减少进口,施行这种一刀切的关税政策,但在现实中这根本行不通。
例如,魏国目前还需要大规模进口蒸汽机、纺织机,以及各种机床、钢铁合金等工业设备和材料。
如果直接对这些产品加税,反而不利于魏国的工业化发展。
要想用高关税替代低关税,没有几十年的时间根本无法实现。
同样的,农产品方面,如茶叶、生丝等,也是魏国发展相关产业所必需的原料。
一旦加税,反而会影响到魏国通过相关产业赚钱的计划。
“所以,咱们要对各类商品进行归类总结,不能一味蛮干。”
徐炜一边耐心地解释着,一边教训诸位阁老,“加税和减税都只是手段。
凡是有利于我国工业发展的商品类别,要酌情进行减税。
比如,婆罗洲粮食匮乏,就将进口粮食的关税减至百分之三。
我国需要大量的生丝进行加工后再出口,那就把生丝的进口税减至百分之五……”
几位阁老听后,顿时恍然大悟。
然而,商品类别不下数百种,仅靠他们几人根本无法细致区分。
故而,对于大类商品的关税调整他们可以拿主意。
而小类别的商品关税调整还得依靠工商部、关税总局、农林部等几个部门联合制定。
最后,曾柏热情洋溢地总结道:
“关税总体水平增至百分之十八,比往年翻了一倍多。
可以预见,到了年底,朝廷至少能多出百万块的活泛钱!
陛下,正好可以将这笔钱添入环岛铁路的建设。”
徐炜则略带调侃地说道:“首辅之前不是还说建设环岛铁路浪费钱吗?”
曾柏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说道:“陛下高瞻远瞩,老臣实在是望尘莫及啊!”
环岛铁路,乍一听确实像是个亏本买卖。
毕竟婆罗洲才几百万人,大多都集中居住在沿海平原地区。
到时候通过航运来运输人员和货物不就行了?
但实际上,沿海港口码头数量有限,而且南洋地区隔三差五就会遭遇风暴,海运极其不稳定。
所以,用铁路来承担客运任务是最为合适的选择。
而曾柏之所以赞同建设环岛铁路,主要还是因为其中的利益颇为可观。
铁路建设方面,每投入一块钱,整个社会就会产生三块钱的反馈效应。
例如,在铁路建设过程中,最基础的民工雇佣、沙石采购、枕木生产、钢铁冶炼、水泥制造、玻璃加工等行业。
都会因此得到极大的发展机遇,从而赚钱纳税。
更不用说,每个车站周边都会兴起一大片繁华的地产,这在很大程度上覆盖了不少建设成本。
其他诸如接驳业(人力车、马车、小船等)、服务业(酒店、餐饮、旅店等)、仓储、金融等行业。
也会因铁路建设而受到刺激,进而繁荣发展。
笼统概括起来,这就是基础设施建设带来的边际收益效应。
在二十世纪的大萧条时代,无论是罗斯福推行的新政,还是希特勒主导的建设计划。
都是通过大兴土木来刺激经济复苏。
所以,当曾柏发觉投入铁路建设一百万,直接或间接能收回六七十万。
而且每年还能获得铁路运营收益时,立马就从对建设铁路的被动态度转变为积极主动支持。
“沿岛铁路暂时不急!”徐炜微微摇头,“这一百万,还是先用于建设金边吧!”
……
随着春色渐临,遥远的虾夷地也热闹起来。
在虾夷地的尾巴,渡岛半岛与本岛的连接处,有一片隆起的山脉。
山脉的北侧,流淌着一条长达五百里的长河,名为石狩川。
长河奔腾不息,在入海口处,经过长期冲积,形成了一片面积约四千平方公里的平原。
这片平原大小大概相当于莆田或者常州。
在这片三角洲地带,魏国建立起了一座港口城市,因其每年有长达五个月的风雪天气,故而得名雪城,也就是札幌。
此时,一万余名日本雇佣兵正辛勤地在城中清扫着积雪。
近海区更是有不少小破冰船,在冰冷的海面上不断来回穿梭。
它们忙碌的身影,只为给即将到来的货船空出安全的停靠位置。
朱述凝望着一艘艘破冰船,忍不住感慨道:
“这虾夷地都如此苦寒,那库页岛怕是大半年都被风雪笼罩了。”
经略虾夷地,远比想象中艰难凄苦。
然而,努力清扫积雪的坂田三郎却觉得一点也不苦。
他身上虽然只穿着一件破旧棉袄,但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脚上的棉靴,更是给予他极大的温暖保障,让他再也不用担心脚趾头会被冻掉。
在过去的一个冬天里,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屋子里吃饭、睡觉,还跟着其他人一起学习汉话。
不仅每天都能吃饱香喷喷的大米饭,而且隔三差五还能喝上鲜美的鱼汤。
这样的生活让他感到无比满足。
他伸手捏掉头上的虱子,然后忍不住拿起笤帚,紧挨着大腿比量身高。
兴奋地对好友助平说道:“助平,你瞧,我长高了一个指头!”
说着,他还特意竖起笤帚,让助平看得更清楚。
“是啊!”好友助平也忍不住叫了起来,“你确实长高了。不过,我感觉我也长高了呢!”
“浑小子们!”“啪啪——”班长介兵卫连续给了两人两个巴掌,怒声道,
“整个冬天让你们吃饱穿暖,长高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好好干活,这样才对得起大人的恩德!”
坂田三郎摸了摸被打的脑袋,呢喃道:
“这样如同神佛般的日子,就算让我豁出这条命也值了……”
一众雇佣兵们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他们大多出身于日本底层,即便是武士家族,平日里想要吃饱穿暖也都是一种奢望。
如今骤然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他们感觉就像在做梦一般。
这群人忍不住抬头,望向远处高塔上的人影,眼神中满是崇敬。
仿佛在凝望天上的神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