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伯斯塔最终还是没有破门而入,将那一对纠缠在一起的狗男女吊起来打。
不是做不到。
以烈日之主的威能,哪怕是银月神国的屏障也无法阻拦祂太久。
只要祂愿意,祂可以在几个呼吸内撕开那层银白色的光幕。
但祂的手抬起了好几次,却始终没有落下。
“……”
祂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这样做的资格。
虽然世人眼中的烈日是傲慢而自我的,从不在意他人的想法。
无论是祂准备消灭的敌人,还是被祂所庇佑的凡人,祂都不在乎。
但那是在外人面前。
而眼下在神国之内的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妹妹,一个是自己的……
“……”
艾伯斯塔陷入了迷茫。
不单是对眼前意料之外的状况,更因为祂此刻无比混乱的内心。
祂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在胸腔中蔓延,那是一种酸涩的、让人想要做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感觉。
这心中涌动的感情是什么?
是杀意吗?
很显然不是。
是愤怒吗?
似乎是有点,但也不是很多。
那么……这是嫉妒吗?
没错,这似乎正是名为【嫉妒】的情感。
一种在此之前从未体会过的人性。
那,我应该嫉妒吗?
艾伯斯塔想要冲进去,想要将两人分开,想要质问赫伯特为什么要这么做,想要质问自己的妹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祂没有动。
因为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么做的立场与资格。
“我……”
艾伯斯塔沉默着,一直静静注视着神国之内的画面。
那双金色的眼眸穿过神国的屏障,穿过银白色的月光,穿过那层若有若无的银辉,落在两道交叠的身影上。
银白色的发丝与暗红色的发丝在月光中纠缠,如同两条互相缠绕的河流。
赫伯特低头吻着艾丝佩菈,手掌贴在祂光滑的背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在祂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指痕。
而银月女神闭着眼睛,微微仰头,明明祂才是女神,却像是在接受某种神圣的馈赠。
“明明……”
艾伯斯塔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诉说。
“明明,是我先来的。”
祂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愤而握拳。
咔。
指骨因为发力而发出危险的轻响,小小的拳头中蕴含着毁灭的力量。
“将他选为眷者也好,跟他亲吻也好……明明都是我先来的。”
艾伯斯塔闭上了眼睛。
祂只能站在门外,像一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旁观者,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喘息声。
最终,艾伯斯塔没有愤怒地离开,也没有再继续窥视。
“……”
祂就这么沉默地站在银月神国之前,低垂着眼眸,感受着赫伯特传来的人性波动。
祂在等待着。
……
“哈……”
艾丝佩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有些疲惫地大大打了一个哈欠。
祂眯起眼睛,仰头看着头顶那片银白色的穹顶,感觉整个人都轻了不少。
那股积压在体内上千年的沉重感终于被卸下了,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
别管到底是什么通了,反正就是透了。
祂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指尖微微泛着银白与淡淡血色交织的绚丽光芒。
“竟然是这种感觉。”
艾丝佩菈摸了摸已经带上了淡淡血色的发梢,感慨地摇摇头。
明明只是经历了一次这种灵与肉交织的体验,祂却感觉自己对【血月】之力已经掌握了大半。
【血月】本就是【月亮】的一部分,是被腐化后的权能,祂本该早早掌握的。
没想到这么多年的抗拒是错误的,接受才是正确的。
“还真是绕了好大一圈呢,呵呵。”
艾丝佩菈撅了噘嘴,哼了一声:“再说了,谁知道要做这种事情啊?我一直都是硬抗的……”
祂低下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酣睡的少年。
赫伯特的脸颊贴着她的大腿,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戒备,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沉沉睡去。
艾丝佩菈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
“真是可爱。”
祂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竟然累到睡着了。”
祂的手指在他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顺着他的下颌线滑到喉结,又轻轻收回来。
血月之力的转移确实消耗巨大,虽然赫伯特分担了大部分的压力,但那种来回拉扯的过程比任何战斗都更耗心神。
他能支撑到将祂体内的血月之力疏导大半才倒下,已经足够让艾丝佩菈惊讶了。
“你这家伙……真的很努力呢。”
祂弯下腰,在赫伯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然后,祂直起身,重新抬头看向头顶的银月。
月光洒在祂身上,将祂的身影拉得很长。
祂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重新归于稳定的力量流动,感受着那份久违的轻盈与平和。
祂知道,虽然血月的问题暂时得到了压制,但还没有彻底解决。
如果自己不能彻底掌握血月之力,那些被深深压制的力量还会重新涌动。
但艾丝佩菈已经不再担心了。
因为祂知道,那个时候,祂不会是一个人。
祂会有人陪祂一起面对,会有人在祂身边握住祂的手,会在祂需要的时候吻上祂的唇。
获得新生的银月女神低下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那张安静的睡脸,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呵呵~”
祂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赫伯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下次,换我来帮你吧。”
……
……
银月城。
“竟然睡着了还在吃!!?”
两位银月牧师睁大了眼睛,震惊地窃窃私语,对眼前的奇妙景象大受震撼。
远处,躺在果实小山的瓦伦蒂娜闭着眼睛酣睡,但手上动作不停,还在不停地把食物送进嘴里。
(嚼嚼嚼嚼嚼嚼)
她根本不需要睁开眼睛,也不需要思考——光是凭借本能,手臂就会自动向身边摸索,抓到什么就塞进嘴里,然后继续咀嚼,下咽,再摸索。
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一样,丝毫没有因为睡着而卡顿。
塞、嚼、咽、摸。
再塞、再嚼、再咽、再摸。
一气呵成,循环往复,像一台永动机,一台不需要停机检修的进食机器。
就连一旁负责照看的几位银月牧师都看得有些出神,甚至忘记了自己原本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