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刘峻抬起头来,目光投向眼前禀报消息的王豹。
对此,王豹也作揖回禀道:“广元的大夫都散出去了,短则两三日,长则五六日,应该就能教北边各州府县和乡里开始防备瘟疫。”
“好!”听到北边做好了准备,刘峻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由得又思考起了此次瘟疫带来的后果。
别的不提,孙传庭短期内恐怕是无法再解决李自成之后返回汉中了,起码要被耽搁一两个月。
在他被耽搁的时候,卢象升则还在追剿张献忠。
也就是说,汉军又在老天帮忙的情况下,获得了一两个月的窗口期。
眼下的局面,完全可以借助这个窗口期将四川行都司和成都吞下,再解决泸州的秦良玉残部。
“督师!”
在刘峻思考的同时,呼唤他的声音从外响起。
待刘峻抬头看去,只见有百总拿着急报快步走入戒石坊内,并呈出手中急报。
“督师,齐总镇率军渡过长江,连克邛、眉、嘉定三州。”
“刘养鲲率三州近万官军撤往雅州,且似乎还要继续撤往黎州。”
百总汇报过后,刘峻面色如常的接过捷报查看,满意颔首之余评价道:
“傅宗龙死守成都是步臭棋,但从刘养鲲的举动来看,傅宗龙似乎提前做了准备,试图令刘养鲲率军撤入四川行都司境内。”
“不过刘养鲲不知兵,即便有上万官军随他撤入四川行都司,他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更何况这上万官军操训还不到两个月,连甲胄都没有多少了。”
“以齐蹇麾下两营战兵的实力,足够将这刘养鲲赶往云南,亦或者全歼于行都司境内。”
刘峻没有把话说满,毕竟刘养鲲能成为傅宗龙幕僚,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如果刘养鲲觉得守不住四川行都司,那很有可能会撤回云南。
不过即便撤回云南,刘峻也不会觉得他能影响什么。
云南的资源基本都掌握在沐府和土司手中,三司拥有的权力并不算大。
在丢失四川这个钱袋子过后,哪怕把云贵都交给一个人节制,也不可能统筹出个完整的钱袋子。
除非效仿大西军,把云南境内冒头的土司都收拾一遍,如此才能将财政抓在手里。
可惜明朝在云南境内没有孙可望,更没有李定国,唯一能打能治的傅宗龙还被自己困在了成都。
接下来汉军哪怕什么都不做,云南境内都会因为土司和沐府的矛盾而乱成一锅粥。
汉军要做的,就是先专心把汉中和四川行都司这两个跳板拿下来。
思绪间,刘峻收起捷报并看向了王豹:“那二十门千斤红夷炮运抵何处了?”
眼下已经是六月十八,保宁府铸造的千斤红夷炮也早已南下。
面对刘峻的询问,王豹不假思索道:“如今已运抵德阳,最迟两日后便能运抵成都。”
千斤红夷炮的移动速度虽然赶不上步卒,但比三千斤的重炮快了许多,每日能走近四十里的路程,且面对泥泞道路时也可以通过人推牛拽来通过,比三千斤的重炮在机动性上强了不少。
经历了上次的中梁山之战后,刘峻也认为汉军军中该适当铸些小炮。
如中梁山之战中,汉军近半死伤都是死在攻打关隘时,明军的百子炮及铜佛朗机炮下。
不过这些火炮的模数和铸造手艺都不行,上次没有炸膛是因为秦良玉运用火炮还算得当,没有催炮。
汉军自然不可能用缴获的这些火炮,而是要用广铁和铸红夷炮的技术来铸造些铁芯铜体的小炮。
只是眼下汉军尚且缺乏重火炮来防守,所以目前重心还是得放在铸造千斤的红夷炮上。
“红夷炮运抵成都后,便告知朱轸他们可以强攻成都了。”
“对了,下一批红夷炮什么时候能装备军中?”
刘峻吩咐间不忘询问,而王豹听后则是恭敬禀报道:“下批红夷炮恐怕得等到秋收过后了。”
“保宁府那边分出了一队炮匠前往巴县,因此下批红夷炮的数量约莫在十五门左右,约十月初能铸成。”
“巴县那边的火炮坊约莫两个月后便可开始铸炮,最快得十月末梢才能产出第一批火炮,数量约在十门左右。”
哪怕汉军始终在培养铸炮工匠,但这些工匠并不是那么好培养的,而且铸炮也相当消耗铁料。
铸造十门千斤红夷炮,最起码需要三个月时间,消耗的铁料在数万斤不等。
铸造出来的火炮,还要经过试射和各类检查,往往通过率不到四成,而剩余六成的火炮则是被熔炼后重铸。
整个流程十分繁琐,三个月算是快的,慢些的要达到四五个月。
正因如此,王豹也不好夸大数量,只能保证十月初能产出十五门红夷炮。
不过对于这个数量,刘峻已经十分满意了。
汉军现在掌握的人口约莫五百万,青壮百万有余,根脚是清军的五六倍还多,掌握的资源更不用说。
按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两年后的汉军应该有两百门的红夷炮,而清军直到入关时才堪堪百门,其中还有不少都只是打着红夷炮名字的大将军炮。
按照历史上松锦之战的情况来看,清军现在的红夷大炮应该不超过四十门,比汉军少些。
不过想要逐鹿中原,最重要的还是骑兵和骡马。
中梁山之战,汉军阵殁的军马和乘马不少,也适时该补充了。
想到此处,刘峻看向王豹,继续询问道:“杨琰那边,如今得到了多少骡马?”
见刘峻突然询问这个,王豹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但还是大致给出了个数额。
“杨提举那边零零散散与白利、青虏交易获得了三百多匹军马和一千多匹乘马、挽马。”
“这些马匹眼下都被留在了松潘,以此应对接下来可能爆发的战事。”
距离上次大批交易还未过去太久,短时间内不可能获得太多马匹,所以对于杨琰近段时间所获的马匹数量,刘峻已经感到满意了。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汉军极有可能在年末拉出五六千精骑。
不过军马容易获得,骑士却不是那样。
西番和西羌人组成的朵甘营虽然很好用,但汉军毕竟不能长期依靠他们为骑兵主力。
因此,他们只能从现在开始,招募汉人入伍操训,争取提早训练出一批合格的汉人骑兵。
松潘那边的五千汉军,便是为了这个计划而打算的。
这般想着,刘峻不忘提醒王豹,交代道:“齐蹇那边,告诉他不用太着急。”
“如今两川丢失,刘养鲲便是有近万新卒也找不到那么多甲胄军械装备他们。”
“因此在拿下雅州后,可令他提早补全麾下兵额,等待成都那边运送甲胄南下。”
“即便刘养鲲实力稍有提升,也挡不住我军兵锋,不必太过着急。”
对于齐蹇攻入四川行都司,刘峻还是有些担心的。
安宁河谷的气候和四川盆地的气候还是有些不同的,所以为了避免汉军受到疾病困扰,刘峻还是觉得该让齐蹇他们在雅州暂时休整,适应适应当地气候。
王豹不知道刘峻是怎么想的,但他只管照刘峻的吩咐去做。
所以在作揖应下后,见刘峻没有别的吩咐,他这才后退离开了戒石坊。
在他走后,刘峻也渐渐拉回思绪,接着回头看向坐在角落始终不说话的庞玉。
“教弟兄们准备准备,我想用不了几日,我们就得去成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