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量更加内敛,体型也从两丈高缩小到一丈三,头顶的仙武法相也跟着向内、向下坍缩,有与他本体重合的趋势。
项羽的武神领域并没撤销,丝带状的血煞跨越数千丈,将他与军营中万千将士连接在一起。而且,那些将士们此时已然从被动提供力量,变成主动列阵配合项羽。
“好,好,好!”酆都大帝眼中闪过一道狠色,咬牙道:“既然你不识好歹,也别怪本帝下手狠毒。”
他依旧以袖袍为刀锋,另一只手却快速掐印,嘴里还诵念咒语。
一股玄而又玄的力量降临在他身上。
“酆都大帝,莫要冲动!”远处的九巅面色大变,立即激活护体神通,冲入剑气狂潮中,朝着酆都大帝叫喊,“项羽为真命天子,若因为一点小误会而害他性命,大帝纵然出了恶气,也得不偿失啊!”
——那你拦住你的徒弟啊!
酆都大帝心中叫骂,手上动作却一点没停。
到了他这种境界,不会被外人轻易影响了情绪。一旦有了决断,纵然能预料到后果严重,也不会退缩。
“羽儿,小心,这是大道神通,速速退去。”九巅见劝不住酆都大帝,只能回头提醒自己徒儿。
“你净在这儿帮倒忙。坏了项羽的无敌心境,立马要被活活打死。”远处的羽太师忍不住吐槽道。
九巅一惊,不敢再劝。
随着大道之力环绕酆都大帝周身,项羽似乎受到刺激,状态也发生了剧变:本来正在压缩,并与他肉身融合的仙武法相,此时停止了缩小,反而开始极速膨胀。
当酆都大帝收起袖袍,长身玉立,胸膛挺起,傲然面对项羽,张嘴吐出一个词“跪下”时,项羽的仙武法相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形体骤然膨胀到三百丈高。
它做出了举起双手、用力向上顶的动作。
明明是托举虚空,却仿佛接住了从天而降的一座城,“轰隆隆!”
仙武法相身上、双掌之上,环绕了一道至高至圣的力量,那股力量呈现弯曲的龙形,朝着巨大的仙武法相碾压、缠绕。
远处羽太师眼睛微眯,道:“连大道都祭出来了,竟然只是要求‘跪下’,看来《项羽本纪》中真的要添加极为光彩的一笔了。”
“没想到你这么看好项羽。”
酆都大帝的“跪下”,让九巅表情轻松了不少。
“如果酆都大帝有种喊一声‘寿尽’,胜算在九成以上。可他这种时候了还瞻前顾后,甚是没种。你徒儿现在却忒有种。
双方僵持不下,有种对没种,肯定是有种者胜算更大。”羽太师颇为遗憾地说道。
酆都大帝道号“北阴”,与幽冥大道合道之后的最强神通名曰“北阴敕令”。
在幽冥地界,北阴敕令几乎等于言出法随。
尤其是敕令与死亡有关时,比如酆都大帝口含天宪,喊出“伏诛”或“寿尽”,几乎能百分百变为现实。
也即是让对面敌人瞬间嗝屁。
可此时酆都大帝只要让项羽“跪下”,顶了天,也不过是让项羽双腿废掉,瘫在地上爬不起来。
而项羽却爆发了全部潜能,他的仙武法相似乎承受不住具现为龙形的大道之力,先“咔嚓咔嚓”筋骨断折,再“轰隆隆”爆散成血煞之气,最终~~
“啊啊!”项羽满脸杀意,嘶声呐喊。
“吼~~~”一头八臂怪物从溃散的仙武法相体内钻出来,四肢手臂托举龙形大道,另外四条手臂手持长枪、长刀、宽剑、利斧,分别攻击龙形大道的龙眼、逆鳞、心脏、后阴。
“噗嗤~~~”数百丈长的龙形大道之力竟猛地溃散开,酆都大帝像是迎面挨了一榔头,脑袋猛地向后倒仰,七窍喷出金色火焰状的鲜血。
“死啊!”项羽胯下乌骓马仿若瞬移,顷刻间来到酆都大帝跟前。
“刺啦~~~”血色剑光闪过,酆都大帝一分为二。
“项羽,你竟敢杀我化身——”
两片酆都大帝同时发出怨毒的声音,声音有点漏风。话没说完,残留的不灭剑意爆发,将他分割均匀的两片身体搅成一片黑雾。
黑雾还要重新凝聚,可战意不灭,千万剑气不朽,一直将黑雾中所有酆都大帝的意志与灵性全部湮灭。
“好马,好一个项羽!”羽太师赞了一句,偏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九巅,道:“如何,我没说错吧?”
九巅愣怔了一会儿,心中既高兴爱徒超乎意料的强大,又担心和酆都大帝结下死仇。
他再次飞向项羽,喊道:“羽儿,你糊涂啊!杀了酆都大帝,也就救不回你叔父,只会让羽凤仙在边上看笑话——”
话没说完,项羽已经调转方向,朝着他......或者说,朝着丘山小羽冲过来。
“哒哒哒~~”乌骓马双眼闪烁猩红煞火,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越过九巅,来到丘山小羽跟前。
“呼呼呼,噗噗噗~~~”项羽的到来,也将他之前挥出去的剑气带了过来。它们散而不灭,形成一股环绕项羽本体与法相的风暴,将方圆百丈都笼罩在内。
“羽凤仙,羞辱我叔父,也有你一份。”项羽依旧维持一丈多高的魔神状态,手中利剑剑芒吞吐不定。
九巅欲言又止,表情接连变幻。
羽太师则将目光投向项羽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他的身体像是在放光,皮肤上却布满奇怪的黑色符文。
之前距离比较远,且激战之中天地元气沸腾,遮住了视线,看得不太清楚。现在符文入眼,小羽立即有了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感觉还有好几种,最明显的一种是巫族战符。人族有现代“仙道符文”,人族之前的巫族文明,也有自己的符文学。
而符文似乎并不专属于人族、巫族。
现在项羽身上的符文,最明显的是巫符,其次是小羽非常熟悉的古龙气息,应该是龙符?
那么剩下的是凤符、妖符以及魔符?
“你身上的符文是咋回事,你自己心里可明白?”她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