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羽太师真打算通过申公豹的“幕后交涉”技术,来解决偷粮案。的确应该按照他的说法,给予他较高的权限,也给予天庭涉案神仙较大的回旋余地。
可她让申公豹去天庭不是要息事宁人,而是为了搞事。
申公豹最擅长的也是搞事,不是平息事端。哪怕他自以为交游广阔,最喜欢“助人为乐”、替道友解决麻烦,可实际上他的天命就是“我是一坨臭狗屎,我要熏臭所有靠近我的人”。
虽说封神大劫早已结束,可天命人的意义就是能力和意愿,满足完成某一天命的条件。
天命会过时,意愿会随着时代变化而改变,可能力不会凭空消失。
可惜,都过去快三十万年了,申公豹还没认清自己的本质。
“道友,你可知在我唤来你之前,已经命令各司衙门严审神仙盗粮案?”
羽太师面露愤恨之色,“我要求他们从严、从重地审讯涉事的神灵。无论是府库之神,还是日常巡逻的游神、功曹,全部缉拿查办,且尽量往上攀扯,哪怕将玉皇大帝也牵扯进来也在所不惜。”
申公豹惊道:“太师都把事儿做绝了,还让贫道去天庭干什么?”
羽太师道:“有人唱红脸,也得有人唱黑脸。我这边把事儿做得越绝,你去了天庭,处境才越好。
之前你嫌我开出来的底线太过严酷,完全没沟通协商的可能。
可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的底线非常宽仁,存在巨大的操作空间?
我估摸着,你都不需要求爷爷告奶奶,腆着脸与人赔笑。他们见到你,只会眼睛一亮、心中一阵轻松与希冀,主动拉着你谈天说地,然后拐弯抹角扯到盗粮案,请求你帮忙说和,而不是你请他们帮忙。
说到底,咱们才是占据道理的苦主,苦主大闹有理。他们是一群犯了事儿的死囚,需要寻求本太师的宽宥。”
申公豹问道:“过去几日的公审,可有什么结果?”
羽太师道:“咸阳、汉中、陇西、月氏、两界原、渤海国等失窃之地,皆有衙门开启公审。
目前咸阳那边进度最快,公审已经到了第三日。
昨日便传召了天庭库神与仓神,虽然不是真身,至少公开在百姓面前露脸了。
今日的话,会继续折腾他俩。
咸阳宰不会轻易让他俩背锅,一定会逼着他们继续向上攀咬。
哪怕是事涉凡人的大案要案,折腾个十天半个月也不稀奇。
这种惊天大案,咸阳宰肯定有耐心与天上神仙耗下去。反正耗得越久,对我大秦朝廷越有利。
毕竟,能以凡人衙门公审神仙,传出去多有面子?中原百姓听了,也会对大秦朝廷生出敬畏之心,大赞正统依旧在大秦。”
申公豹有些震惊:“库神、仓神已经是天庭正神,他们为何愿意现身让凡人官员折辱?
而且,已经攀扯到仓神、库神,太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们完全背得动关于盗粮案的任何黑锅。
太师总不至于真要撕咬玉皇大帝吧?”
羽太师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道友,请你去天庭,就是打探天庭的底线,弄清楚盗粮案的详情。
尽量向上攀咬,只是一种施压手段,表明本太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让他们急迫紧张起来。
等你从天庭归来,且带回我需要的所有信息,我自然会权衡利弊,精准打击针对我的神仙,保证有理有据、有度有节。”
申公豹还是有不少疑惑没有解答,不过他现在明白了羽太师的意思,对自己要办的事儿也有了信心。
“太师,贫道这就去天庭,并尽快回来。”他站起身,颇为急切地说。
羽太师却摆摆手,“莫急,你表现得太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气量不足,心中焦躁急切呢!”
申公豹有些无语,“太师若不急,会急着开衙公审,且极限施压?”
“我是真的不急,荥阳大战结束,我有至少半年的闲暇时间,可以与天庭堕神们好好斗一场。
就如我之前说的,凡人朝廷合法合理地公审天庭神仙,百姓见了只会归心朝廷。”羽太师道。
申公豹道:“可北方的事还没完成,贫道得尽快北归。”
羽太师似乎极为挣扎、非常不甘,却无奈叹了口气,道:“我是没时间陪那群家伙折腾了。
要我一个个跟他们谈条件,完全不可能办到。”
申公豹问道:“太师可有与他们协商的意愿?只要您有意愿,余下之事贫道自然能帮太师办好。”
羽太师疑惑道:“你能让他们降低条件?还是说,我与其中一人谈妥,余下桀骜者你能帮我摆平?”
申公豹摇头道:“但凡贫道能帮太师说服的,不用太师吩咐,贫道已经说服他们,让他们支持北方神道大会。
余下的顽固者,多为神通广大、法力通天的上古大能。他们实力强、位份尊,必须得太师亲自出马,既显尊重,又更有说服力。
太师只要有妥协的意愿,贫道可以居中协调,办一场‘北方诸圣小会’。”
羽太师心中大笑:终于来了,群妖群魔大会,本太师期盼许久,得偿所愿之日近在眼前啊!老申你不愧是劫运人,虽然过气了,可用对了地方,依旧锋利如初、所向披靡。
心中得意欢喜,羽太师却是面色数变,眼睛微眯,用藏有审视与警惕的目光看向申公豹,道:“诸圣小会,莫不是北方仙友之宴会?还是最高端的宴会,受邀者皆为神通盖世却敌视我的妖神、老魔、大神?”
申公豹微微一笑,道:“确实如太师所说,贫道要把所有对太师有偏见的大能集中在一场宴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