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没有继续作妖,老老实实带着两位仆从离开了联军军营。
当晚,一直坐镇后方的“伯长”陈胜,派儒圣孔鲋来到联军中军大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伯长支持少将军项羽继承项梁公的联军‘从长’之位。并且伯长希望诸位大王能以大局为重,莫要中了秦人的离间之计,在这种关键时刻争权夺利、引发内讧。”
陈胜此时虽坐镇后方,却不是留在南楚首都陈县。他也带着十万大军北上,只不过他的任务是替联军守住后方的防线,不让秦军断了联军的退路。
既然自身也在反秦联军之中,陈胜自然能直观感受到项梁之死带来的危机。
胶州王田荣问道:“孔博士,如今项梁公不幸离世,张楚王除了支持项羽继承从长之位,可还有战略或战术上的计划?
吾等所缺粮草,该从何处弄来?
如今大战持续了大半年,将士们皆十分疲惫,项梁公之死,更是让士气低落到谷底,吾等该如何抉择?”
孔鲋叹道:“伯长的意思是,事有轻重缓急,当务之急是选出从长,稳定军心。
然后从长联合军中统帅一起讨论,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拿下荥阳。”
田荣没好气地说:“孔博士,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的话?
我们缺粮,神恩粮只能维持到正月十五。
我们还缺兵少将、士气低落。
联军出发前,我们有百万大军。现在荥阳城外,加上东西侧翼的两部人马,只剩下二十五万。
死伤超过五成,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
孔鲋愁眉苦脸道:“老夫即便不懂兵家之事,也晓得此时若撤退,之前数十万人的牺牲将白白浪费。将来再想组织同规模的反秦联军,怕是很难了。”
“这道理我们岂能不懂?”魏王咎看了项羽一眼,“如果我们不撤退,就必须在半个月内拿下荥阳。如今以我军之兵力、士气,怎么可能办到?
假若之后半个月我们一直在荥阳城下死耗,此时仅剩的二十五万精兵将全军覆没。
届时别说组建第二次反秦联军,只怕整个反秦大业都要一朝尽丧。”
孔鲋也将目光投向项羽,眼神中有希冀,但更多还是忐忑与迷茫,“少将军,你如今是‘从长’,可有灭敌之良策?”
项羽沉默片刻,道:“全军上下,暂停兵戈,先休假十二日。第十三日重新披甲执锐,重振军备,到了第十四日,破釜毁营,全军出击,随我一起冲击荥阳城。
我们只有一天时间,拿不下荥阳,我们全军覆灭。
拿下荥阳,粮草再不成问题,接下来的战略也变得十分简单,一路向西即可。”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田荣先回过神,惊怒叫道:“项羽,你莫不是被羽太师魔念寄生了?”
项羽眼神坚定道:“此计看似凶险,但我们一定能赢。此时天命依旧在我们,暴秦必亡。
暴秦必亡,故而我们一定不会全军覆没,一战而亡。”
陈馀激动道:“天命的确很重要,但战场上杀敌靠的是武功与兵法。
若老天爷真的帮我们,酆都大帝勾走的不是项梁公的魂魄,而是羽太师、李斯、玉煜的魂魄。”
项羽摇头道:“我没指望‘老天爷’直接降临人间,在战场上斩杀秦军。
天命只是一种预兆,预示着我们必定能凭自己的力量攻陷荥阳,灭掉暴秦。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放弃恐惧与杂念,全心全意、齐心协力打好这一仗。
只要我们爆发全部潜能,天命一定会实现。”
西楚的黥布、季布、龙且等猛将,都神情亢奋,颇有些跃跃欲试。
可其余反秦豪杰无一例外,皆用看夹脑风的眼神看项羽。
“项羽,你疯了!”胶州王田荣连连摇头,“荥阳城内此时依旧有十五万精兵,即便他们站在那让我们杀,一日之内怎么可能杀光?
天命至高,可天命需要我们用智慧和勇气去兑现。愚蠢冲动,只会败坏气数。”
中原名将周市也劝道:“少将军勇冠三军,吾等素来知晓。可一日拿下荥阳,绝对不可能完成。
这和勇武无关。
荥阳不缺粮,有皇帝、太师、丞相、太尉坐镇,军心稳定,士气高昂,几乎没有破绽。
退一万步说,即便少将军再次觉醒强大的八臂法相,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最终砸烂城墙,带领我们冲入荥阳城。
羽太师只需率军退守皇宫,拖延几天时间,我们自己都会饿死、累死。
即便皇宫也陷落,焚烧城中粮库,全军转移到隔壁的敖仓,难道我们能在一日之内连续攻陷两座中原雄城?
如果少将军信念坚定,吾等可以在今后五日内舍命陪君子。
但五日内无法拿下荥阳,我们必须撤退。再耽搁几日,想走都走不掉了。”
这话立即引来一众附和声。
“周将军这话才合理嘛。项羽之前说的‘一日破城之计’,像是在说梦话。”
“或许我们应该选周将军担任联军‘从长’。项羽虽勇猛无双,可他似乎颇得秦人推崇。秦人不会做对自己不利之事。”
“一日破城,肯定是愚昧妄言,可周将军打算再留五日,还是太危险了。
秦军不是田里的稻草人,他们能守城,也能派出上万铁骑离城追击。
如果再留几日,屡次攻城失败,必定死伤不小。到时候秦军衔尾追击,我们还怎么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