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烁说着，熟练地翻动着锅里的青菜，
“虽然比不上您的手艺，但炒个菜还是会的。”
周秀兰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眼里闪过些复杂的神色。
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退开半步，站在一旁看着他。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锅里油花的滋滋声和抽油烟机的嗡嗡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冬日的夜晚来得早。
王烁把炒好的青菜装盘，关掉灶火。
一回头，发现奶奶正看着他，眼神温和，又带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小烁。”
周秀兰忽然开口。
“嗯？”
“打游戏…………开心吗？”
王烁愣了一下。
他看向奶奶。
老人家的眼睛已经有些浑浊了，但目光依旧清澈。
此刻正认真地看着他，等待一个答案。
王烁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开心。”
周秀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显得格外温柔。
“开心就好。”
她说，转身去拿碗筷，
“吃饭吧。”
“你爷爷估计还得跟老叶头吵一会儿，咱们先吃。”
王烁看着奶奶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走过去，接过奶奶手里的碗筷，走向餐厅。
晚饭后，王烁没有在爷爷那儿久留。
陪着奶奶收拾完碗筷，又坐在客厅里看了会儿电视。
主要是听两位老人拌嘴，内容从“你当年下棋要赖”一路延伸到“你去年偷偷藏私房钱买烟”这种陈年旧账。
王烁只觉得脑仁嗡嗡的，脸上还得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时不时嗯啊附和两声。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院子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王烁才起身告辞。
王卫民坐在沙发里，端着茶杯瞥了他一眼，
“这就走？不多住两天？”
“不了爷爷。”
王烁笑了笑，
“我现在也不太适合住大院里头，规矩多，进出还得登记，麻烦。”
“我自己在外面定好酒店了，清静。”
王卫民哼了一声，也没强留，只是摆摆手，
“随你。”
“记得过年回来吃饭。”
“知道。”
王烁应下，又跟奶奶道了别，这才拎起那个轻飘飘的背包，走出家门。
从爷爷那肃穆而略显老旧的大院出来，王烁站在门口那条栽满梧桐树的静谧道路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冬夜的寒风立刻将那团白雾吹散，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因暖气而有些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没有叫车，只是背着那个轻飘飘的背包。
沿着记忆里的方向，慢悠悠地朝外走。
路灯的光晕在光秃秃的枝桠间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影子，踩上去，像是踏过一片片破碎的时光。
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主干道旁，他才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师傅是个中年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按下计价器。
“去锦瑟华庭。”
王烁报出地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B市的夜晚比Q市喧嚣许多，霓虹闪烁，车流不息，即便是春节前夕，依然有种繁华之下涌动的疲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