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帮小羽消除担任大秦天师的顾虑，孟岐拉着她扯淡了许久。
小羽进入钦天监时，是下午两点左右。
夕阳西下时，孟岐还带着小羽，在钦天监衙门内寻找“办公室”。
近些年大秦天师跑路了很多。
人皇政时期显得拥挤、扩建了好几次的钦天监，此时看着有些空旷寂寥。
很多宫室都空了出来，可供挑选的房屋多了，才更加耽误时间。
“钦天监有三部九司，三部分别为天皇殿、地皇殿、人皇殿。
天皇殿管天地星辰等‘天道运数’。
比如，观察星象，窥探国之气数。
地皇殿管阴司鬼神之事务，人皇殿负责人间之事。
像是调查谶语，本该属于人皇殿的主事负责调查。
三大衙门内部，又分为三个小衙门，将天地人之事务细分为九大类。
基本上，与神魔鬼怪、堪舆气数相关的事务，都归钦天监管。
不仅皇族遇到事，需要我们出手。
朝中大臣、城中百姓也能来钦天监报案。”
孟岐指着小羽选中的“千鹤观”，“千鹤观原本是‘浮丘公’的雅居，已经空了五十年。浮丘公当年便是人皇殿仙兽司的主事。
去年接你入朝的青鸾使者，就属于仙兽司。”
千鹤观风景足够雅致，空间也很大，空荡荡没有人。
小羽不用跟别人“拼桌”，能自己独占一座大殿，一片院落。
缺点也有，千鹤观有些偏僻，已经离开城墙根，到了城外。
到城外也就罢了，偏偏围墙外面，就是一片集市。
不仅附近村民来赶集，外地、外国的商贩，也在此地交易货物。
烟火气息太足，天师们不喜。
“人皇藏守室，属于哪个衙门？”小羽问道。
孟岐瞥了她一眼，道：“藏守室不属于任何衙门，只归太师看守。
太师可以任命心腹之人代为管理。”
小羽表情纠结。
说来说去，还是要她当太师。
“孟真君，九州地脉检测，大致有了结果。”
两人正说着话，绿头发的关真人，忽然土遁来到两人面前，直接将一张地图交给孟岐。
“贫道估摸着，会在泾水之北发生‘黄级’地动。”
孟真君打开地图，就见到绵延五千里的泾河北岸，有一大块地区被涂红，外围还有一圈浅黄区域。
“大概是什么时候？”他问道。
“从地脉之力的涌动情况看，地动或许会在半个月内发生。”关真人道。
孟真君皱眉道：“如今正是年关，半个月不是刚好卡在除夕附近？
年关时节，将大半个郡的民众疏散到外地。
民怨沸腾是必然。
迁徙百姓的任务也难以完成。
一旦地动发生，还死了很多人，类似‘祖龙崩，大秦亡’的谶语，还不知道要在天下各地出现多少。”
关真人轻轻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们钦天监只管监控九州地脉的波动。
消息通知到了，如何提前防范天灾，则归当地郡守负责。
至于流言蜚语......”
他想了想，道：“既然要迁徙民众，肯定要告知民众缘由。
不如我们在咸阳也张贴告示。
先让天下人晓得地动非朝廷失德，而是秦岭地动的余波。”
孟真君苦笑道：“祖龙崩大秦亡的谶语，不就是秦岭地动引起的？
朝廷张贴了告示，别人只会更加相信谶语。”
关真人道：“谶语已经传开，朝廷公告泾水地震，至少间接给出了回应。
秦岭地动，乃龙脉翻身，是吉兆！泾水地震，则是正常的地脉泄力。
老百姓并不愚昧。
过去钦天监经常发布地震预告。
单单今年，九州就发生了七次够等级的地动。
算上接下来的泾河地动，也不过是第八次。
与前几年相比，今年的大秦甚至称得上风调雨顺、上苍保佑。”
孟真君微微颔首，叹道：“不管有多少效果，真人这番话倒是没说错。就这么办吧。”
他将地图又递还给关真人，关真人“嗖”的一下遁入地下消失不见。
见小羽面上有好奇之色，孟岐解释道：“九州地脉纵横交错，牵一发而动全身。
秦岭地脉收束龙气，自然会影响周围的山川大地。
关真人监测到北地郡、陇西郡沿泾河地区，可能发生黄级地动。
宇宙洪荒，天地玄黄，八个等级，定量天灾地祸。
但凡能上等级，哪怕最普通的‘黄’级，也是要人命，需要迁徙避灾。”
小羽问道：“最高级的地动，是什么规模？”
孟真君道：“当年共工怒触不周山，导致天柱倾塌，天穹破漏，大地四分五裂，算是第二级。
更高的便是重演地水风火。”
小羽疑惑道：“昨晚秦岭地脉活动时，应该当场就将余波泄掉了，哪能影响到千里外的陇西郡？”
昨晚是她操控死去的龙脉，用龙气疏通“祖龙尸体”中的经络。
龙气减少逸散消失的同时，还让地脉之气的流通更加顺畅。
理论上，只会对大地山脉的“健康”有好处。
就像人活动身体，身体当时有些酸涩疲累，对身体的整体健康反而有好处。
孟岐问道：“你在西蜀时，心神与大地之脉交感，能感应多大的范围？”
小羽含糊道：“小半个西蜀吧。”
孟岐瞥了她一眼，感觉她在扯谎，在藏拙。
他也不揭穿，又问：“昨晚你得到天师之权后，与地脉交感的范围有多大？”
“几百里吧。”小羽道。
孟岐忍不住了，“羽仙子，你可知道秦岭有多大？
几百里只算秦岭一个山头！昨晚可是整条秦岭都在动。
所以，你的交感范围至少将整个秦岭笼罩在内，方圆数千里！”
他还是保守了，小羽感知到了小半个神州中华，心灵与地脉相合，辐射万里。
小羽道：“昨晚的时候，我感觉大地很平静。泾河距离秦岭也不算远。”
在她的感知范围，并无地脉余波需要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