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门吊客正把哭丧棒夹在腋下,手持锁链给项梁戴上,见到一个土地神被活活哭死,不由呆了呆,惊怒大叫道:“兄弟,你夹脑风了?这是个土地神,你怎么把他活活哭死了?“
“哇哇~~呃,我......”哭杀神官收了哭嚎之声,定睛去看地上的土地神尸体,喃喃道:“我感觉羽凤仙来了,所以才立即朝着她哭嚎。”
“你怎会觉得他是羽凤仙?他明明是土地神,从地里冒出来的。想来是我们收了项梁的魂魄,惊动了附近的土地神,他前来查看情况。”丧门吊客道。
哭杀神官走到土地神跟前仔细端详,的确是一具死掉的神躯,并没有因为死亡而发生形貌上的变化,说明这不是地煞变化之法。
“刚才他笑着朝我喊了一声,我毛骨悚然,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羽凤仙咧嘴露出尖牙,朝我狞笑,故而下意识把憋在喉咙口的哭声吐了出来。
你也是知道的,咱们来到荥阳一个月,好几次被羽凤仙锁定,我一直憋着哭声防备羽凤仙来袭。”
“唉,算了,这土地已经被哭死,大抵是他福薄运浅,气数也尽了,和项梁一样。如今撞在你手上,是命该如此。
咱们回去查一下《生死簿》,若果真该在你身上应劫,那什么也不用说了,你不用偿还因果。
若你欠下因果,等他到了下辈子再偿还即可。
今次终于勾了项梁魂魄,怎么说也算一件大功,功劳肯定足够偿还因果。”丧门吊客道。
哭杀神官又盯着土地神看了一会儿,疑惑道:“神躯已经开始缓缓消散,可为何不见他魂魄飞出来?”
丧门吊客道:“兴许直接堕入了幽冥界。走吧,项梁之死已经惊动项家军。
这个土地神的情况,我们回去查《生死簿》。”
哭杀神官朝南边反秦联军大营看了一眼,此时喧嚣已经划破寒夜的寂静、火把也驱散了一些黑暗。
他又狐疑地看了眼土地神尸体,便牵着锁链进入幽冥界。
没立即遁入黄泉道离开荥阳,是因为羽太师已经用兵凶血煞之气封印了战场周围的“黄泉道”。
如果不靠近荥阳战场,也能隔着老远拜杀项梁,他们也不用等到今天羽太师举行梦境穿越大会的日子才动手。
也即是说,为了拜杀、哭杀项梁,他们已悄悄进入了“羽太师监控区”。
现在勾了项梁魂魄,他们自然得往外走一段距离,脱离了荥阳战场,才能重新回归黄泉道。
就在他们进入幽冥界,且朝着西北方向飘时,一声呼唤从侧后方远远传来,“酆都来的差爷,请留步!”
哭杀神官这次又是心中一紧,只不过不如先前惊悚到失态的程度。
反而边上的丧门吊客感觉很不舒坦,心中很烦躁,想要跪下来拜过去。
也亏得他的神术——“拜杀”比较麻烦,若是如哭嚎一样简单,他估计也要嚎一嗓子。
“你们是谁?”他们警惕看过去,却是三个鬼神。
领头的应该是个功曹,边上有一位游神,和一个土地婆。
叫喊来自功曹,而两位酆都勾魂使第一眼看过去,首先注意到土地婆。
因为见到土地婆的瞬间,两人皆心血来潮,感觉这婆娘和先前的死鬼土地,存在姻缘关系。
——糟糕,苦主找上门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都暗自叫苦。
“下官荥阳都城隍值日功曹禾丰,拜见两位差爷!”功曹笑着向他们行礼,目光看向被勾魂使牵着的项梁,欢喜道:“差爷不愧是酆都来的上神,一击得手,毫无折损。
下官佩服!
地府无常殿的罗爷、常四爷,这下终于可以放心回去交差了。”
土地婆、游神跟在功曹身后,同样满脸笑容,朝着两位勾魂使鞠躬行礼。
哭杀神官悄悄看土地婆的脸色,就见她虽在欢笑,眉宇间的确有化不开的忧愁与疑惑。
——还好,还好,苦主似乎感应到自己相公遭遇了不祥,却不晓得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虽略有放松,依旧尴尬且内疚,一点也不想与他们多谈,就问道:“禾功曹,你可是来取项梁亡魂的?”
禾丰摇头道:“我只是荥阳城隍司的功曹,不是前来勾魂的无常。
不过,地府勾魂无常罗爷、常四爷,在荥阳城隍府住了两三个月。
之前他们在寻找项梁的破绽,后来他们一直在等两位上神老爷出手。”
“既然地府无常在你们神府,项梁你就带回去吧,我们该返回酆都缴差了。”哭杀神官道。
禾丰迟疑道:“两位何不跟我一起去城隍神府?罗爷、常四爷,甚至我们都城隍老爷,一定要摆宴席款待二位,以表达感激之情呢。”
哭杀神官直接将锁链塞进他手里,“我俩堂堂酆都第一勾魂使,用了一个月才完成任务,哪还有脸去你们神府吃席?带着项梁走吧,我们也要走了。”
说完这一句,他和丧门吊客不约而同加速,“嗖、嗖!”
两位鬼差先化为遁光飞了七八里,脱离了荥阳战场后,立即进入黄泉道,瞬间消失不见。
禾丰、土地婆,同时露出诡异的笑容。
只有游神满脸敬畏,语气惊叹,“这应该是传说中的哭杀神官和丧门吊客吧?
不愧是幽冥界第一勾魂使,出手时干脆利落,完成旁人不可能完成之艰难任务,宠辱不惊,随性自然,果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禾丰眸子化为两汪幽泉,游神瞬间神色呆滞,闭上嘴巴,静立不动。
接着禾丰将手中锁链交给土地婆。
土地婆牵着项梁“嗖”的一下消失不见,禾丰也陷入呆滞中。
片刻后,他和游神同时回过神来,扣了扣后脑勺,喃喃道:“才丑时两刻,距离天亮还早呢!兄弟,咱们得继续巡视,你去人间,我在幽冥界。”
夜游神道:“老禾,明天都大年三十儿了,还巡什么逻?咱哥俩去胡庄的桓惠王福地喝两杯吧,最好找两个小娘,好好乐呵乐呵。”
禾丰面露心动之色,嘴里却道:“不太好吧?太师正在审查四方神道,咱们可是在太师眼皮子底下呢!不能太过放肆。”
夜游神不以为然道:“太师审查的都是神域之主,即便内审时,也只查因果业力之账。咱们不过是喝酒玩女人,算什么事儿?”
“兄弟,你千万别说什么‘喝酒玩女人’!”禾丰神色紧张,连连摆手,低声道:“咱们是神灵,不是朝中官员。
官员喝酒玩女人叫有雅兴,咱们干了就是犯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