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罗丰山,酆都地府。
“大帝,项梁修炼过仙术秘法,守护他的项羽以及众多西楚仙师、异人,也都修炼过强大的神通道术。
这类人本不该归我们阎罗地府管。”
见了面,寒暄了几句,阎罗王便单刀直入地说明来意。
酆都大帝淡淡道:“天庭的诏令可是发给了阎罗地府。
而且,按照惯例,人间王者、大贵人,理应前往阎罗地府受审。
酆都地府主要负责炼气士与异族修士,譬如妖族、魔怪之类的。”
阎罗王叹道:“我们并非将责任推给酆都地府,实在是阎罗地府的能力不足以完成任务,希望酆都地府帮忙把项梁亡魂勾带到冥府。
只要他进入幽冥界,余下之事阎罗地府全权负责,不敢再劳烦大帝。”
酆都大帝挑了挑眉,“道友,你在说笑吧?阎罗地府只是死了两个普通无常,更高一级的勾魂使都没出动。”
阎罗王无奈道:“是羽太师在保护项梁。她心意不改,即便派出更强的勾魂使,甚至让泰媪麾下的牛头马面亲自出手,又有什么用?”
酆都大帝眯着眼睛,道:“何不上奏天庭?羽凤仙胆敢阻拦地府鬼神办差,罪大恶极,当严厉惩罚,以儆效尤。”
阎罗王想翻白眼,忍住了,摇头道:“我们都知道她在力保项梁,可她并没直接动手。
如果天帝真的打算拿这个案子审判她,她一定理直气壮地说,她在用祖龙秘法疏散战场上的兵凶血煞之气,免得大量死气、血煞之气淤塞地脉,导致中原地力衰竭。”
停顿了一瞬,他又意味深长地说:“大帝,羽凤仙想要力保项梁!只要项梁还活着一日,她便快活一日。
项梁若再多活两三年,这次天地大劫怕不是要提前结束?
羽凤仙将完成前无古人的伟大壮举——成功替大秦改命。”
酆都大帝面色微变,眸光暗沉下来,右手手指也无意识轻叩桌案。
阎罗王只静静看着他,等他做出决断。
好一会儿,酆都大帝叹道:“项梁气数已尽,此乃天命。吾等天庭正神,当谨遵天命,拨乱反正。”
阎罗王沉沉点头,道:“没错,幽冥界三大地府,都应当配合天命人完成天命。”
酆都大帝问道:“项梁死期在几月几日、几时几刻?”
阎罗王精神一振,立即道:“《生死簿》上规定的死亡日期已经作废了两次,现在只要选个他病症加重的时刻上门,无论几月几日都可以勾走他的魂魄。”
酆都大帝道:“我会派遣哭杀神官与丧门吊客去勾项梁的魂儿。还请道友提前跟南斗星君、东岳大帝打个招呼,最好拿到奉命勾魂的文书。
将文书送到酆都地府后,哭杀神官和丧门吊客立即出发。”
“没问题,文书很好解决,半日之内必定送达酆都。”阎罗王微笑道。
酆都大帝也保证道:“收到文书的一日之内,必定将项梁亡魂送到阎罗地府。”
“多谢!”阎罗王躬身一礼,带着欢喜和轻松返回阎罗殿。
他果然兑现了承诺,半日之内将三份分别来自泰山地府、南斗天机宫、秦广王的文书一起送到酆都大帝手上。
手续如此齐全,酆都大帝彻底没了顾虑,立即把麾下第一勾魂使哭杀神官与丧门吊客唤到跟前,道:“这次的目的只是勾项梁的魂,别招惹是非。”
“如果羽凤仙阻拦,咱们何不直接将她哭死了?”哭杀神官了解羽太师和酆都大帝的恩怨,还抱怨道:“最近几年,咱们酆都地府每个月至少两次地震,很多鬼仙无法安心打坐练气,都离开了地府。
吾等鬼神也被闹得很不安生,人人心中都憋着一股火气呢!”
酆都大帝沉吟道:“原本朕计划着,等鹿鼎仙神功大成,让他自己去了结与羽凤仙的因果。
但这次的确是个好机会。
如果羽凤仙直接动手,你们不要犹豫,立即将她的魂魄也勾了。
如果她只干扰你们......唉,她目前处在风头浪尖上,是神州大劫的核心人物,朕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沾染那坨臭狗屎。”
他不是怕了羽太师,是怕她劫运人的身份。但凡此时不是天地大劫期间,他早动手教训她了。
“如果项羽阻拦,我们要不要将他哭死?”哭杀神官又问道。
酆都大帝没好气道:“项羽乃真命天子,是羽凤仙的克星,勾他的魂儿,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
哭杀神官道:“陛下,臣和丧门吊客一共就两门神通,都是要人命的神通。
如果不用这两门神通,我们也就普通鬼仙的道行。
西楚项羽能将我们活活打死的。
您命令我们一定要勾走项梁的魂魄,而项羽发现之后,一定会拼命阻拦。
如之奈何?”
丧门吊客道:“陛下,臣和哭杀神官办事儿干净利落,勾魂水平三界第一等,说勾魂就只勾魂,绝对不伤害法体(肉身)一丝一毫。
勾走项羽魂魄,再让他复活即可,不碍事儿。”
酆都大帝摇头道:“你们万万不可拜杀或哭杀了项羽。项羽死在别人手上,只是凡人眼中的‘死亡’。
你们以死亡大道灭之,是彻彻底底的死亡。
想要复活他,代价太大,复活后副作用太大,处于半生半死、不死不生的状态,恐怕引起难以预测的变故。”
“那陛下再派遣一位鬼帝保护我们?项羽不是普通人,听说他有天王体,驾驭兵道军阵,怕是鬼帝都难以直接抗衡。”哭杀神官道。
酆都大帝有些烦躁了,喝道:“你们本就是鬼,为何如此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