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傍晚，申公豹时隔多年，再次返回中原。
分水将军脚下踩着一道疾驰而行的水浪，在荥阳城外的黄河河段、济水河逛了一圈，始终不曾发现羽太师的半点气机，只能高声叫道：“太师，贫道来啦！羽太师，贫道有事禀告。”
“大神，请这边来！”不一会儿，一条金鲤鱼游过来，朝着他作揖。
申公豹怔了怔，问道：“太师在黄河龙宫？”
金鲤鱼一边在前面游，一边道：“如今盛夏时节，大河两岸，方圆千里，频繁有洪涝灾情传来，抗灾之事需要太师定夺。”
一路来到河伯的龙宫，申公豹拜见了河伯，就被引到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羽太师正在那儿执笔画图。
申公豹凑上去看了一眼，只觉得茫茫水汽迎面扑来，仿佛一只蚂蚁落入汹涌的激浪之中。
他晃了晃神，眨了眨眼，以“分水将军”神箓镇压神魂，再次看向那张图。
无数线条杂乱无序，像是鬼画符，完全看不懂。
羽太师淡笑道：“这是神州盘龙势的‘水盘龙图’。”
“神州盘龙势......”申公豹心中一动，“神州盘龙由山脉、地脉、水脉、大地气脉组成，‘水盘龙’莫非是其中的水脉部分？”
羽太师微笑颔首，道：“山神为山脉之灵魂，河伯乃黄河之精魂，他们如果主动配合，会让神州盘龙势运转更加顺畅自如。”
“是为了黄河两岸的洪涝灾情？贫道听人说，太师弄出盘龙势之前，已经是能够掌控中原雨量的强大雨师。
如今有了盘龙势，怎么还有灾情？”申公豹疑惑道。
羽太师叹道：“灾情也是人道的重要组成部分。人间若无灾情，只会引发更大的灾祸。
我能以神通道法控制降雨，让各地都风调雨顺。
可有些地方就不该风调雨顺，有些恶业需要天庭以布灾的方式来完成因果报应。
绘制这幅水盘龙图，只是让天庭河神、水神在布灾时更加精准，别伤及无辜。”
恶业不限于人对人造孽，还有人对自然的更改与破坏。
人改造自然的能力太强，需要天神来制定底线、并惩罚越界行为。
比如，今年河北一座县城之所以要遭灾，就因为使用了关中耕田技术，导致县城附近山头被剃了个大光头——森林全部砍伐焚毁，变成了万顷坡田，严重破坏了当地水脉与地脉。
......
羽太师又花费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将水盘龙真形图画好。
“你现在来找我做什么？东方神道的‘内审文档’都没弄好。”
申公豹神色莫名，道：“贫道来向太师禀告一件大事，浮丘子找到贫道，想要贫道背叛太师。
能破坏接下来的北方、西方、南方神道大会最好，若不能破坏，也要尽量延迟、干扰。”
羽太师笑道：“他们许诺了什么好处？”
申公豹摇头道：“没许诺什么好处，只说贫道是天庭正神，顺天应命对我有大好处，而跟着太师逆天悖命有无穷大害。”
羽太师又问：“他们可有提供什么阴谋诡计，好让你践行？”
申公豹再次摇头，道：“连贫道都不晓得太师的详细计划，他们又能制定什么反制计划？不过，他们猜到太师要用贫道，来攻略北方、西方、南方神道。
他们请求贫道威武不能屈、富贵不可淫，可以无所作为，但别为虎作伥。”
羽太师道：“你是什么打算？”
申公豹叹道：“他们来找贫道，是一件好事。过去三十万年，贫道最大的痛苦不是困于神道，道行难有寸进，又或者沉浸于封神失败的苦涩无法自拔。
他们把贫道当成透明人，对贫道不理不睬，才最为伤人。
今日浮丘子他们找贫道，来日贫道在天庭、天界的故友，会不会重新和贫道联系？
还有贫道的师兄们......”
申公豹双眼放光，狭长瘦脸上满是期待与渴望。
“如果将来能有机会跪在老师面前，痛哭流涕地喊一声‘老师，我想回阐教’。我此生余愿了结，无论什么结果都满足了、心安了。”
羽太师脑海里立即出现一幅画面：申公豹朝着元始天尊哭嚎——教练，我想打篮球。
“我祝福你早日得偿所愿。”羽太师真诚地说。
三界神仙都以为她拿出了高官厚禄收买申公豹，其实她只是给了他一张空头支票：现在我就是三界之中心，上到道祖、下到人间凡俗，都看着我，并受到我影响。你站在我身边，你的老师、你的师兄弟、你往日的朋友，都会注意到你。
重新返回聚光灯下，不是最终目的，却是达成某些目的的最佳手段。
当然，羽太师也承诺，如果申公豹不能得偿所愿，自始至终没人理睬他，等分身结束，她会帮他升职加薪。
东海分水将军，职位太低了。
至于申公豹的忠诚度，羽太师完全不在乎。她用他，用的就不是他的忠心耿耿。
如果今次找到申公豹的不是浮丘公他们，而是昔日的阐教老仙，这厮铁定会卖了她。
羽太师相信，即便是面对浮丘公他们，申公豹也没把话说死。
“太师，贫道现在充满干劲儿，您接下来会对哪一方的神道下手，又需要贫道做什么？”申公豹眼神期待地问道。
他也知道羽太师不会将他当成心腹。
无所谓，前后两代劫运人相互污染劫气，看谁连累谁、谁能撑到最后。
羽太师道：“你觉得东南西北四方神道，哪一方最容易拿捏，哪一方最难？
如果是你，你会按照什么顺序动手？”
申公豹想了想，道：“南方神道最弱，最好拿捏。若是贫道，会从易到难，先南方，再西方，东方留在最后，北方神道贫道会敬而远之、不去招惹。”